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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道了谢，推门进了屋。
林秀没进去，就站在院门口，看着墙角的石榴树。
树发芽了，嫩绿色的叶子卷着边，像小时候叠的纸船。
她想起那年春天，她就站在这里，看小曹写字，阳光照在他的发梢上，泛着金。
没过多久，男人抱着一摞书出来了，用绳子捆着，挺沉的样子。
“找到了，多谢。”
他对林秀说，“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
林秀摇摇头。
男人走到院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秀：“对了，文轩让我给你带个东西，说是……一个姑娘送他的平安符，他说放在我这儿，让我有机会还给你。”
林秀的手僵在半空，没接。
平安符？哪个平安符？是那个绣错了仙鹤的，还是她后来重新绣的那个？她记不清自己到底送没送出去，只记得那个清晨，她把平安符塞进了他的帆布包。
“他说……他说啥了吗？”
林秀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男人想了想，说：“没说啥，就说让还给你，还说……谢谢你。”
谢谢你。
就这三个字。
林秀慢慢伸出手，接过信封。
信封很薄，里面显然只装着那个小小的平安符。
她捏着信封的边角，指尖冰凉。
男人又道了谢，抱着书走了。
林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的信封被攥得变了形。
她没打开信封，就那么捏着，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下，她又坐回那个小马扎上，把信封放在腿上，继续纳鞋底。
一针，一线。
“嗤”
的一声，针尖穿过布层，带出一小截线。
风里的槐花香越来越浓了，甜得有些发腻。
有几朵性急的槐花，已经悄悄绽开了，小小的白花，藏在叶芽里，像怕人看见似的。
林秀抬起头，望着巷口，眼神还是那么静，静得像村口的老井。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洇了进去，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把那个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贴身揣着。
就像揣着一个已经凉了的梦。
槐花，终究是要开了。
不管有没有人等，有没有人看，它都要热热闹闹地开一场，然后，簌簌地落，落满整条青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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