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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道光束自其中射出，不照向天空，而是轻轻落在莱娅的额头上。
她没有躲。
光渗入皮肤，直抵大脑皮层。
她看到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
的直接呈现。
她看见亿万年前，一颗流浪行星的核心孕育出原始意识，它孤独漂流，在宇宙的寂静中学会了“注视”
。
它不懂语言，不知情感，但它能感知波动??尤其是生命临终前释放的最后一丝执念。
于是它开始收集这些碎片，像拾荒者捡起落叶，渐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哀悼场。
它不是恶意的。
它只是太寂寞了。
直到人类诞生，开始大规模传递情感，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回应”
的可能。
它误以为那是爱，于是倾尽所有去接收，却不知自己的体量太过庞大，每一次“注视”
都会压垮接收者的灵魂。
晨露计划的失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跨维度的认知错位。
而现在，它终于明白：真正的连接，不需要吞噬对方。
光束消失了。
黑点缓缓下沉，重新隐入晶体塔内。
塔体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子，静静躺在冰面上。
莱娅伸手拾起它，触感温润，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石头。
她知道，这就是灯塔之心的具象化??不再是无限的凝视，而是一粒可以握在掌心的种子。
她将它放进帆布包，转身离开。
回到基地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联系诺亚：“告诉所有人，灯塔之心已经‘降维’。
它不会再主动连接任何人。
但如果未来某一天，人类集体面临灭绝危机，需要发出一次跨越星海的求救信号??这颗石子，就是发射器。”
“你会保留它吗？”
诺亚问。
“会。”
她说，“但它不会被供奉，也不会被研究。
我会把它种进记忆花园的中心，让它和忆光草一起生长。
如果有一天它再次发光，那就说明，我们又准备好了。”
几个月后，第二座记忆花园在冰岛建成。
开幕仪式上，莱娅亲手挖坑，埋下了那颗石子。
周围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有科学家、艺术家、幸存者家属，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兵??他曾是晨露计划的安保主管，亲眼目睹十二名承痛者在同一瞬间瞳孔碎裂。
没有人讲话。
风掠过草地，带来远方火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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