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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一项甚至不是明确属于黑格尔的:它来自康德和费希特,假若要拿它当辩证思想的核心,这样的辩证法是不需要黑格尔主义传统的。
不过,马克思吸收黑格尔的东西,不是本着保留方法而否定体系精神,而是本着“让黑格尔脚向下正立着而不是头向下倒立着”
的精神,这却是另一回事。
马克思以其独特的方式,继承了康德和黑格尔的这种想法:历史发展到顶峰,人类完全统一,存在和本质合一,消灭人类生活中的偶然性。
马克思认为,人并不是像施蒂纳所主张的,逃不开偶然性(现代存在主义者,至少属于无神论一派的,也如此主张);事实相反,偶然事物虽然被误称为自由,却是因对象化的力量由支配人的威力而产生的。
取消这种力量,使人的生存任凭人自己的自由,消灭经验“存在”
与类本质的差别,就是破坏生存的偶然性。
人不再是完全受自己的创造物的异化力量的摆布;个人不是不可名状的社会的牺牲品,也不是社会的对象化劳动即资本的所有者;总之,人的“绝对存在”
充分实现为现实存在。
因此,后者不再是偶然的;它的个别性表现人类的普遍本质,而它的自由则是历史必然性。
人类的不统一因此能够被克服,但不是按照黑格尔提出的方式克服。
黑格尔把人和人的成果归结为自我意识及其外化,将人性看成精神演化的一个阶段,因此他依据自己的方法不能把人当成完整的实体,使人复原。
人的偶然性不能靠人以上的一个绝对来矫治,因此黑格尔并没有消除个人生活的偶然性,要消除,他就只能结合那种生活消除它:实际上,他谴责经验中的人的个性在存在期限间是处于偶然性状态;在黑格尔的法哲学中国家与市民社会是永久二分关系。
要除掉偶然性,首先必须把人当成完全的自然存在物,在自然中起着作用、作着斗争;其次,必须理解人的唯一现实性在于人是个体,其他任何存在形式都是劳动异化的结果,劳动异化是命运偏离正轨,不过从历史上看这种偏离是必然的,而且是人解放的条件。
只有当黑格尔主义经过唯物主义的改造(意识当作完整人的一个组成部分和实践活动的结果)和个人主义的改造(个人当作唯一主词,其他一切存在方式是现实人的宾词),才可能盼望实现《巴黎手稿》中和《资本论》中预言的那种人的真正统一。
黑格尔一向“头足倒置”
——个人当主词,普遍“存在”
当宾词,而不是普遍“存在”
当主词,个人当宾词;历史发展的起点不是意识的外化,而是人的天生力量外化为劳动形式。
因此,马克思不是继承黑格尔的方法而不要他的体系,而是把两者都一起改造了。
在新体系中,仍有一种对于最终目标的展望,即马克思所说的过去时代的结束和真正历史的开始。
这是一个顶峰,它一举结束了个人和物化社会“存在”
之间的、劳动中的自我对象化和劳动产品的异化之间的二元对立。
消除不统一和复归充分完整性,对马克思的学说和对黑格尔的学说一样至关重要,虽然这种不统一以至这种复归是用不同词句表达的。
前面讲过,社会主义改造的最终结局不表示发展停止,而是表示人的经验生活和人的本质性之间的一切矛盾的消灭——消除异化劳动和生活的偶然性给人的天生力量的真正的、创造性的对象化设置的一切障碍。
和马克思与黑格尔的意见分歧情况相类似,马克思持有的“哲学将由于实现而被消灭”
的想法,也不同于哲学将被实证科学所取代的这种科学信念。
依马克思的见解,取消哲学是人的再统一的一个自然要素,因为这种再统一在于剥夺思维过程相对于整个生活的自主地位。
思维成为对生活的直接肯定,意识到它本身就是意识生活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区分取消了;思维不能再撤退到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独立”
王国;哲学是头脑要求人的完整性的渴望,这个渴望一满足它就要消失。
这和另一种看法完全不同,那种看法认为哲学将不再有资格单独存在,其中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要由各门实证科学接过来。
对人类状况的这两种解释的区别很清楚,正如在马克思看来,现今世界和未来世界的区分也一样明显。
他根据自己的哲学前提,是决不会对改良主义策略作出任何让步的;新社会必须同旧社会彻底决裂,一场革命大动乱是唯一正确的社会批判形式。
相比之下,若假定古往今来进步一直继续下去,但永远达不到绝对目标,就不难理解那种认为在资本主义范围内进行改革,本身也可能具有价值的看法了。
总结马克思和恩格斯态度的差别,可以说两种态度呈现鲜明对比:第一是自然主义的进化论与人类本位主义的对比;第二是对知识的专门性解释与讲实践的认识论的对比;第三是“哲学的没落时代”
这种想法与哲学并入整个生活这种想法的对比;第四是无限进步与革命的末世论的对比。
许多评论者采取了这样的看法:马克思和恩格斯从来都不是在同样的意义上使用“唯物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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