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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衙门的骚乱在半个时辰内平息。
李若琏的手段雷厉风行——后院那三个正在瓜分库银的千户，两个当场被擒，最后一个试图反抗，被李若琏亲手斩于廊下。
尸体拖到前院时，血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暗红。
西十七名锦衣卫力士重新列队，站在衙门前院。
火把的光照着一张张或惶恐、或茫然、或犹疑的脸。
朱由检站在台阶上，身上还是那套灰扑扑的太监服，但此刻没人敢首视他。
刚才那一声铳响，那个被打穿护心镜的千户，还有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都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
皇帝没死。
皇帝亲手杀了人。
“都抬起头来。”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走下台阶，从第一排力士面前慢慢走过。
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有人躲闪，有人强撑，有人眼神游移。
走到第三排时，他停在一个年轻力士面前。
这人最多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却在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皇上，小的小的叫刘顺……”
“入锦衣卫几年了？”
“半、半年……”
“为什么入锦衣卫？”
刘顺愣住了，半晌才结巴道：“爹……爹说锦衣卫吃皇粮，不用饿肚子……”
“现在饿肚子吗？”
“这……”
刘顺不敢答。
朱由检伸手，从他腰间抽出绣春刀。
刀身出鞘，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刀是好刀，百炼钢，开了刃的。
“刀是好刀。”
朱由检说，“可惜拿刀的人，忘了这刀该砍向谁。”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闯贼破了外城，李自成几十万大军在外面，这北京城守不住了，大明要亡了。
你们在给自己找后路——是跟着骆养心投贼，还是卷了银子跑路，或者像刚才那几个千户一样，先把衙门搬空再说。”
没人敢说话。
夜风吹动火把，噼啪作响。
“朕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
朱由检将刀插回刘顺的刀鞘，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书房放下一支笔，“朕是来告诉你们，大明还没亡。
只要朕还站在这里，只要紫禁城的旗还没倒，这天下就还是大明的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现在，朕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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