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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一艘画舫泊于岸边，船头立着一人，正是冬月。
她比前些日子苍老了些，眼角添了细纹，但脊背依旧挺直如剑。
见厉宁下车，她微微一笑：“你走得太慢了，刘翎昨日就说了，你今天必到。”
“她知道我会来？”
厉宁问。
“她说，你拿了那枚印，就不会再犹豫。”
冬月转身引路，“她在药园等你。”
画舫再度启航，顺流南下。
江水滔滔，两岸青山连绵起伏。
舱内陈设简朴，唯壁上挂一幅字，乃是刘翎亲笔所书：“医者仁心，不在妙手，而在不忘初愿。”
厉宁凝视良久，忽道：“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她。”
冬月端茶坐下：“我知道。
你是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的。”
“不错。”
厉宁放下茶盏，“楚秦虽除，但根未断。
他的势力像藤蔓，藏在朝野缝隙之中，稍有不慎便会再生。
白青川如今四面受敌，若我不助他，清源难继；可若我公然介入朝局，又恐被视为武臣干政，动摇国本。”
冬月轻叹：“你们两个，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在替别人扛刀。
可这天下，终究不能只靠两个人撑着。”
“所以我打算做一件大事。”
厉宁缓缓道，“我要建‘济世盟’。”
“济世盟？”
冬月皱眉。
“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民间组织。”
厉宁目光坚定，“由医者、工匠、农师、律讼之人组成，不受地方官府节制，直接向清源书院与镇北侯府双线汇报。
他们行走乡野，救治疾苦，传授技艺，监察贪腐。
一旦发现冤案、疫病、灾荒或官员渎职，即可通过秘密渠道上报，并有权调动附近驻军或义勇进行干预。”
冬月瞳孔微缩：“这等于另立一套治国体系。”
“正是。”
厉宁点头，“朝廷有法，却常因层层阻隔而迟滞；官吏有权，却多因私欲而失职。
唯有让真正懂民生、知疾苦的人站出来，才能补上这块缺口。”
“可皇帝会答应吗？”
“不需要他答应。”
厉宁淡淡道，“只要百姓需要，它就会存在。
就像当年的烽燧十三哨，起初也不过是几个斥候传递消息，如今却成了北疆耳目。
历史从不由诏书写就，而由人心推动。”
冬月久久不语，终是笑了：“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看似守规矩，实则最敢破局。”
五日后，画舫抵蓬莱。
春意正浓，桃花如海。
刘翎已在码头等候，身旁站着几名年轻女医，皆着素白衣裙，胸前绣着一枚玉蝶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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