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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引导王弼，也是为自己铺路。
如果王弼真的开始私自记录，那么这些记录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情报来源。
而且，通过这个“共同的秘密”
，他能更自然地与王弼建立联系，获取更多信息。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王弼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复。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昏暗的天幕，短暂的死寂后，隆隆的闷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仿佛天穹也在发出沉重的叹息。
风雨欲来。
王弼的身体随着雷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傅说，眼神依旧复杂，但之前的崩溃边缘的疯狂，己经被一种下定某种决心的凝重所取代。
“……你说得对。”
王弼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总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自己看。”
他顿了顿，看着傅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傅监副……你……你真的只是‘觉得不对’吗？”
傅说心里一跳，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混合着胆怯和一点小聪明的表情：“我……我就是瞎想。
王司佐，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王弼盯着他又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又一道闪电亮起，映得两人脸色一片惨白。
雷声更近了。
暴雨将至。
而朝歌城下，鹿台深处的暗涌，似乎也随着这天地间的雷鸣，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王弼没有再多说什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背影没入昏暗的回廊。
傅说站在原地，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和渐起的风声雨声，眼中的呆滞与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王弼，这个裂隙，终于被他撬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微小，却可能通向更深的黑暗，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光亮。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豆大的雨点己经开始砸落，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那股始终不散的甜腥焦臭。
风卷着雨沫扑在脸上，冰冷刺骨。
“喂养……活物……鹿台之下……”
傅说低声自语，目光穿透雨幕，望向皇城中心那片即使在暴雨中也依旧蒸腾着扭曲光晕的区域。
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他必须更快了。
在王弼可能提供的碎片信息之外，他需要更首接、更有效的方法，去了解鹿台，了解那“不是人”
的存在，了解这一切背后的终极目的。
暴雨如注，冲刷着古老的朝歌城，也仿佛要将所有的污秽与秘密，都暂时掩盖。
但傅说知道，有些东西，是雨水冲刷不掉的。
当雨过天晴（如果还能天晴），那些被暂时压抑的暗涌，只会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喷发出来。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舟楫”
，或者……学会在惊涛骇浪中，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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