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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由阳间发往阴间的介绍信,也即“告地下衙门官吏书”
。
书中清楚地介绍了下葬的时间,墓主的籍贯、爵位、名字及随葬的奴婢和车马等。
书中还清楚地表明,江陵凤凰山168号墓出土的男尸,年代和长沙马王堆女尸(女尸下葬年代在公元年前173年前后)下葬年代非常相近,但男尸比女尸保存得更加完好。
此次考古人员的汗水没有白流,总算梦想成真,凤凰山汉墓出土男尸的消息很快传布开来,震惊中外。
[3]
只是,就整体而论,无论是出土越王勾践剑的望山一号,还是出土古尸的凤凰山168号墓葬,其规模并不算宏伟壮观,与擂鼓墩发现的古墓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黄犬比骆驼,不可同日而语。
若把这两座墓葬发掘的全部木椁捆在一起,也无法与擂鼓墩古墓木椁规模匹敌。
遥想当年,凤凰山汉墓男尸出土的情景,经历了多少次惊心动魄的场面,真可谓一波三折,失望中孕育着希望,挫折中暗含着新的生机。
考古学家大多心中都有一份梦想,或天真的,或浪漫的,或现实的,或超现实的,或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等等。
但梦想的实现要靠睿智、运气、勇气,以及对面临形势的正确判断,有的时候放弃就是失败,坚持则意味着胜利,凤凰山古尸出土的事实就是最好的明证。
十几年后的今天,擂鼓墩古墓的盗洞再度给考古人员出了一道难题,就主持发掘的谭维四而言,必须拿出像凤凰山发掘时代一样的豪情、勇气、智慧和胆识,在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之前,绝不轻言失败,希望就蕴藏在看似失望的外表深处,历史上许多时候与许多重大事件,就是在看似无能为力的情形中扭转乾坤,重振雄风的——擂鼓墩古墓的发掘或许就是如此。
江陵凤凰山168号墓内出土的木俑
嘹亮的军号响起,打断了谭维四的回忆,风雨早已停歇,望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听着解放军官兵呼呼隆隆向操场跑去的脚步声,谭维四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和兴奋,几十年风风雨雨,已使他逐渐成熟老练起来,并拥有了在逆境中寻找和等待最后一丝希望的耐心与勇气。
对许多人而言,人生只为一件大事因缘而来,今日身处随县擂鼓墩营区的谭维四,就要赴一次大事之约。
曙光就在窗外那不远的东方地平线上,希望也将随着崭新的太阳攀上山顶,照耀到这座即将全面发掘的古墓之上。
想到这里,因擂鼓墩古墓发现盗洞而带来的阴影倏忽而去,谭维四神情振奋,穿衣下床,大步向外走去。
注释:
[1]据考古学家推断,这座墓的入葬时间是战国中期,最大可能是葬于楚威王时期。
墓主悼固,是以悼为氏的楚国王族,可能是楚悼王的曾孙。
墓内所出越王勾践剑,学术界有不同意见,一种认为是越国与楚国的文化交流品;一种推测是楚国灭越后所得的战利品;该墓的主要发掘者之一陈振裕认为不是战利品,而是陪葬品。
陈氏的理由是,剑在当时是一种重要的礼品,勾践把女儿嫁给了楚昭王,她生的就是楚惠王,这把剑也作为陪嫁品流入了楚国。
楚王后来又把这柄剑赐给了固。
固死后,这柄剑就殉葬于墓中。
[2]《江陵凤凰山一六八号汉墓》,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写,载《考古学报》,1993年第4期。
关于墓主的身份,湖北省考古研究所的报告认为其地位较高,“五大夫”
爵位不是纳粟买来的,并推测其身份“很可能是南郡管理财政方面的郡丞”
。
史家黄盛璋则认为:“墓主身份是市阳里的平民,五大夫爵位应是纳粟买来的,与官职无关。”
(参见黄盛璋《江陵凤凰山汉墓出土称钱衡、告地策与历史地理问题》,载《考古》,1977年第1期)另有研究者结合墓内出土器物认为,墓主身份既不是官吏,也不是平民百姓,乃一豪强地主也。
到底孰是孰非,学术界仍在争论之中。
[3]江陵凤凰山168号汉墓男尸的发现,轰动中外的同时,也给伺机盗墓者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20世纪80年代之后,随着中国经济改革兴起,盗墓者也鬼魂附体,死尸复活,再度于山野草泽中活跃起来。
“要想富,去盗墓,一夜一个万元户”
的**,使越来越多的当地人开始加入盗墓行列,曾作为楚都之地的荆州成为盗墓者首要的追求目标。
盗墓贼来往人数之多,盗掘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被盗古墓之丰,为新中国成立以来湖北省乃至全国所罕见。
据荆州市文物部门统计,截至1994年,仅江陵县八岭山、荆门市纪山等省级和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区域内的大中型古墓,就有300多座被盗掘,其中100多座被彻底盗毁,大批文物流失或遭到破坏,损失极其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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