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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但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他们肯定知道，但是低估了这片土地的决心。”
“什么决心？”
“国家安全。”
季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国家安全？林总，这是商业合作，扯到这个层面是不是……”
“正是因为是商业合作，才更要看清是在哪片土地上合作。”
林深打断她，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季姐，你想想看，社交网络、即时通讯，这些是什么？
它们不光是产品，不光是流量和用户时长。
它们是信息流动的管道，是舆论生成的土壤，是亿万民众日常沟通、表达、甚至组织活动的基础设施。”
他顿了顿，让季青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在漂亮国，在那种资本可以几乎无障碍地渗透到社会各个毛细血管的体系里，一家外企控股或者深度参与核心社交平台，或许还有得谈。
虽然facebook崛起后，连他们自己也开始收紧。
但在中国，”
林深摇了摇头，“这从底层逻辑上就是一条死路。
国家不可能允许，也绝不会允许，关系国计民生的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特别是涉及YS形态和YL阵地的领域，让一家外企，
哪怕是微软这样的巨头，通过合作的方式获得实质性影响力甚至控制力。”
季青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层，但林深如此首接、如此肯定地点破，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这寒意不是来自于恐惧，而是来自于某种被点醒的清醒。
“新浪和MSN的构想，本质上是想打造一个社交化内容平台，用MSN的关系链来激活新浪的流量和内容，形成一个对抗腾讯的闭环。”
林深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这个构想很美，很符合商业逻辑。
但他们错估了两点：第一，他们高估了MSN在中国可能获得的空间——那不是技术或产品问题，是ZC和红线问题。
第二，他们低估了……或者说，他们可能根本还没意识到，这里不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市场。
有些规则，是写在天花板上的，看不见，但碰了就会头破血流。”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远处有隐隐的雷声滚过。
季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你认为这场合作，要么根本谈不拢——因为上面不可能给MSN他们想要的权限和深度；
要么就算勉强达成，也会是个跛脚的、处处受制的怪胎，根本发挥不出他们预想的战斗力？”
“大概率是这样。”
林深点点头，“而且，如果我的预感没错，腾讯那边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并且会毫不留情地利用这个弱点做文章。
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清楚。
鹬蚌相争。
但前提是，那只蚌得有坚硬的壳。
如果壳本身就是裂的，那鹬啄起来就容易多了。
“我明白了。”
季青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那我知道明天该怎么准备材料了。
既不能显得我们完全不知情、被动，也不能过早暴露我们的判断和意图。
重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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