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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越的脚步顿住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谦卑的笑容，对着那面露不耐的掌柜拱了拱手：
“掌柜的息怒，是在下唐突了。
只是……小子虽是一介凡人，但自幼对符箓之道心向往之，苦于无人引路。
见贵店角落那些……废弃的符纸工具，不知可否割爱？让小子拿回去，哪怕只是观摩临摹，了却一桩心愿也好。
价钱方面，小子愿用身上这些银钱交换。”
说着，他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都掏了出来，捧在手上。
这些银子在凡间足够一个普通人家数月用度，但在修行者眼中，恐怕与破铜烂铁无异。
那青袍掌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讥诮之色。
他扫了一眼钟越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他正准备清理掉的废料，嗤笑道：“就这点凡俗金银，也想换我百宝斋的东西？哪怕是废料，也曾是灵物！
真是痴心妄想！”
钟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放弃，继续恳求道：“掌柜的，这些废料对您而言己是无用，但对我这等向往仙道之人，却是难得的珍宝。
哪怕只能感受一丝灵韵，也是好的。
还请您成全则个，就当是结个善缘。”
他刻意放低姿态，将姿态放得极低，并提到了“结个善缘”
。
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候这种看似虚无的请求，反而比实际利益更容易打动某些人——尤其是当对方觉得施舍一点无用的东西就能获得心理上的优越感时。
果然，那掌柜的听到“结个善缘”
，又见钟越态度如此谦卑，脸上的讥诮稍缓，他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仿佛施舍般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看你心诚，老夫今日便发发善心。
那堆废料你若要，便拿五两银子去吧，莫要再在此聒噪。”
五两银子！
几乎是钟越身上所有的现银！
但他毫不犹豫，立刻将银子奉上：“多谢掌柜！
多谢掌柜成全！”
掌柜的收了银子，看都懒得再看钟越一眼，随手一指角落：“自己拿去吧，快走快走。”
钟越如蒙大赦，快步走到角落，将那叠约莫二三十张颜色暗淡、甚至有些破损卷边的符纸，那几支笔毫稀疏秃败的旧符笔，以及几个只剩下瓶底一点干涸墨块的灵墨盒，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粗布包好，再次向掌柜的道谢后，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百宝斋。
首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钟越才靠着墙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依旧激动地怦怦首跳。
成功了！
虽然花光了几乎所有的银子，只换来一堆“废料”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悦来客栈那间破旧的房间，插好门，将粗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他首先拿起一张符纸。
纸张泛黄，质地粗糙，边缘甚至有虫蛀的痕迹，上面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几乎感应不到。
符笔的笔毫干硬秃败，灵墨盒里的墨块更是干涸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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