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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还能有自愿的呢？
说话那姑娘却不以为然地掏掏耳朵，说道：“我不识字，也没什么手艺！
想养活自己还能干点什么呢？当年家里大旱、闹饥荒，老子娘就把我嫁给个地主当小妾，换了一石粮食，一家子老小才得了活命。
那家大婆看我不顺眼，天天变着法子折磨我，没过多久干脆把我倒手卖给个马夫当老婆。
就那个不争气的怂人，酗酒又好赌，到底是拿我抵了赌债，把我卖到这里来——干哪行不是吃饭啊？倒是不用您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怜我。”
她平静地注意着满脸震惊的何语柔，淡淡说道：“我在家时就是天天挨打受气、任人欺负，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日子过得竟是比当初还要好些。”
何语柔愣住半晌，才问道：“你，你叫什么呀？”
那姑娘看着二十来岁，体态微胖，一张白净的瓜子脸，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子，黑亮的发尾垂在身后，爱搭不理的模样：
“本名叫桃子，花名满庭芳。”
这花名倒有点意思。
何语柔扭头看了一眼龙九，果然见他笑道：“我给取的。”
“你还有这爱好？”
“不是，她们原来的名字也忒土了点！
我就想着得改得阳春白雪一点咯！”
龙九指着他们依次介绍道：“满庭芳，青玉案，梧桐影，水龙吟，凤萧吟，点绛唇……”
“等等，全是词牌名？”
何语柔也是服气：“你可真行。”
龙九白了她一眼，重新按顺序又说了一遍：“陶翠兰，张大柱，王二凤，李香，刘三七，牛四六……”
“停停停！
这是人名吗？”
龙九两手一摊：“穷人家的孩子，起名都是这种风格啊。”
众人点点头。
“……这都行？”
何语柔不禁扶额，眼前这票人真是彻底刷新了她对这个行业的认识：原来传说中的风月场，不仅可以与颜值无关、与爱情故事无关、与风雅无关，甚至可以接地气到这种令人发止的程度。
感觉这大概是‘阳春白雪’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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