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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素瑶那丫头平时胆小，却十分认死理儿，见那嬷嬷故意泼脏水，她自是不肯认罪。
王夫人这回是存心要狠狠教训她，而她如此嘴硬便更是有了借口，暗暗递眼色给嬷嬷只管下重手打。
若不是周寻见事不好赶紧跑去找老太太求情，素瑶今天真是说不定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原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两条雪白细嫩的胳膊上满是藤条留下的淤青，任谁看了都不禁一阵心疼。
“你今天欠周寻个人情，要记得。”
何语柔叹了口气：“若不是他，你恐怕凶多吉少。”
素瑶含泪点点头。
这时，就见若隐端着刚调好的药进来。
两只白玉碗里放着不同颜色的药汁，一个粘.稠一个清澈，也不知是怎么做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若隐把托盘放在桌上，帮素瑶解开衣扣准备上药。
“慢着。”
何语柔伸手一拦，看着周念说道：“您不觉得您现在杵在这儿就显得特别多余吗？怎么着，您还打算亲自给她上药啊？”
何语柔还故意强调了那个‘您’字，以示不满。
“刻薄。”
周念白了她一眼，丢下这两个字就起身走了。
何语柔想起方才在门口遇到周寻的事，心里不禁一阵感慨：三少爷肯定特别想进来瞧瞧素瑶吧？但碍于她是我屋里的丫鬟，又刚出了这事，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竟是不敢进来，哪怕见着我也连句话都不敢说多；再看看这位大少爷，那可真是拿谁都不当外人，在他字典里恐怕根本就找不到‘避嫌’二字吧？
身为同一个大宅门里的兄弟，做人的差别也未免太大了吧？
何语柔把纱帘放下，帮素瑶轻轻褪去衣裳，才见她肩膀、后背、胳膊上多处青紫的伤痕，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显得十分刺目，心里不由暗骂这群恶婆子下手可真重！
明显就是想把人往死里打吧？！
唯一欣慰的就是全部是皮下伤，表面没有开放性伤口，不然这么热的天气，若是感染了才更加麻烦。
“这屋的丫头都挨过她们的打，伤成这样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若隐家里原是开医馆的，懂些医术，平时这院里无论主子丫鬟若是有哪里不舒服，都会先找她问问。
但她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待人也都是淡淡的。
就见她一边娴熟地用纱布沾了药汁给她擦拭，一边平静地说道：“以前宋嬷嬷在屋里的时候，打人的事如同家常便饭一样。
尤其对新来的丫鬟，日子久了、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何语柔惊讶道：“挨打也能习惯？……你们这日子过的，怎么感觉比春满楼的姑娘还惨呢？”
“小丫头干活时偷懒、打瞌睡被她抓着，或者每日点卯时误了时辰、交待的事情没办好，或者干脆就是她今天心气儿不顺，都要打人。”
若隐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素瑶的伤处说道：
“这样算轻的了。”
“哼。”
何语柔冷笑一声：“你们都怕她，我可不惯这种坏毛病！
劳资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
“您是个厉害人物，打从您来我们这屋里头一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若隐淡淡一笑，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您是主子，我们是下人，您要真能把这宅子里多少年的老规矩给改了，我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地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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