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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赶尽杀绝。
龙洺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追问：“哎，十一你不是CEO兼CFO吗？”
鹿萱眉眼一弯，倒是不假笑了，完完全全是发自真心的嘲笑，“天泉镇谁不知道阿开手艺好，若是他来我们鹿家窑，自然是奉为上宾的大师傅，即便他出身平凡，将来也前途无量，而你能给阿开什么帮助，一起还债吗？”
这下龙洺听出味儿来了，鹿萱是在公然撬墙脚啊！
“做梦吧你！
阿开才不会离开龙家窑呢！”
他说着暗搓搓用手肘顶了一下景云，小声催促，“你快怼她啊。”
然而一向巧舌如簧的景凿墙却一言不发，因为她确确实实无话可说。
鹿萱毫不留情地撕掉她的假面具，也将她心底隐藏的卑微扔到烈日下曝晒，她的不安、回避，以及恐惧，都源于她内心汹涌的自卑。
她嫌弃阿开穷，是因为她守着岌岌可危的景宝斋，没有资格谈一场不顾一切的感情。
她自己就在深渊，凭什么要求别人也跳下深渊呢？
她害怕被抛弃，是因为给不了阿开任何帮助，她没有宋凉月的手艺，也没有鹿萱的身家地位，阿开越是勤勤恳恳，她就越觉得自己无用。
她的目标太遥远，远到自己都怀疑能否有实现的一天，但阿开离成功并不远，只要有宋凉月的支持，他就可以继承龙家窑，哪怕是鹿萱，也可以给他一条康庄大道，至少龙千峰中意啊。
属于景云的那根独木桥，摇摇晃晃，很孤单，但她却不想有人陪。
鹿萱友善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想输得太难看，就让阿开来找我，让他跟我们家大师傅学学，拿不了第一名，至少得烧出黑胎青瓷来吧。”
***
身为话题的中心，阿开本人却毫不知情，他天一亮就回到龙家窑，将黑胎青瓷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龙千峰。
因为阿开去参赛，所以做梅瓶的事就又落回龙千峰手里，他一早起来揉泥，坯还没拉好，就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两手一丢，把阿开按到陶轮前替自己干活。
“鹿骏这小子，想当年他穿开裆裤的时候，还在我腿上尿过，如今竟敢给我下套。”
“那师父您可以教我黑胎青瓷吗？”
阿开一边乖乖拉坯一边问。
说起黑胎青瓷，的确是天泉青瓷的一个分支，龙千峰身为天泉镇的“瓷王”
，要说不会实在说不过去，可要说会吧……他又有些犹豫。
阿开素来安静，师父沉默，他便低头干活，反倒是旁边的郝一百，急不可耐地追问：“师父，您到底会不会啊？”
“我……”
龙千峰摸了摸稀松的胡茬，言语支吾。
“会？”
郝一百问。
龙千峰皱眉。
“不会？”
龙千峰啧嘴。
这下郝尔摩斯又分析出来了，“大师兄，师父肯定以前学艺不精，烧了七十年青瓷，就会一种，这次咱们凉凉啦。”
“郝一百。”
龙千峰叫了他一声。
“嗯？”
“给我滚去山上劈柴，不到天黑，不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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