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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最后这句话说得气若游丝。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已经完全无力阻止的事实。
“你他妈的！
你怎么做事的？”
沙瑞金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半天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嘶哑。
他从来不在下属面前爆粗口，这是他的底线，是他的修养，是他作为省委书记必须维持的形象。
但现在他不想忍了，田国富这一手骚操作蠢的让他恨不得将这货给弄死！
“我是让你暂时放缓对欧阳菁的调查，我什么时候让你把欧阳菁放？林建国和孙海平两个人都没从你手里带走欧阳菁，你为什么会把他交给赵东来？”
沙瑞金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凌厉，一句比一句急促，像是一串连发的迫击炮，把田国富轰得毫无招架之力。
林建国是省检察院的老狐狸，是在汉东省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本土派精英，论级别、论实力他们绝对不亚于赵东来。
可田国富顶住了他们的压力，没有把人交给他们，这说明田国富不是不知道欧阳菁的重要性，不是不知道把人交出去的后果。
可偏偏赵东来来要人的时候，田国富就乖乖地交了。
这其中的逻辑，沙瑞金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和赵东来都是沙瑞金阵营中的人，田国富将欧阳菁交给赵东来，形同沙瑞金阵营内部自行瓦解了对李达康的包围圈，这个操作属实太过荒唐可笑。
在沙瑞金的计划里，田国富和赵东来都应该是他手中的棋子，一个负责在前线攻坚，一个负责在后方策应，两枚棋子相互配合，共同完成对李达康的围剿。
可现在，一枚棋子居然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把最关键的人质交给了另一枚棋子，然后这枚棋子拍拍屁股走人了，把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他沙瑞金。
“欧阳菁闹着自杀，你不会给她打些镇定吗？你不会让她吃些安眠药消停一些吗？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人给我放了？你他妈安的什么心？”
沙瑞金整个人都绷不住了，这荒唐事情怎么都让他遇上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的沉稳，转而变得尖锐、急躁、甚至带着几分失控的歇斯底里。
他不是没有给田国富出过主意。
在田国富第一次跟他汇报欧阳菁在审讯室里以头撞桌角的时候，沙瑞金就明确地说过，稳控情绪是第一位的。
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医学手段，绝对不能让被调查人在纪委手上出人命。
可他没想到田国富的执行力差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都控制不住，被对方用自杀威胁了一下就乖乖缴械投降了，这哪里还是堂堂省纪委书记该有的样子。
这田国富哪来的胆子？
是他给田国富给的命令，提及审讯欧阳菁的，现在田国富不经过他的批准和同意，居然敢将欧阳菁直接放了？
这么重大的决策，按照正常的程序，田国富应该在做出决定之前向他请示，哪怕时间再紧，哪怕情况再急，一个电话的时间总归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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