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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的除夕，并无皇城那般铺陈的繁丽，却自有一种沉静的暖意。
廊下悬着的红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映着庭院里未消的残雪，泛出细碎的莹光。
白衍立于书房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凝结的薄冰，目光落在院外那株落尽了叶的梅树上。
前几日雪落时，他曾与周薇在此处有过一面之隔，那时她眼底的疏离，像这梅枝上的寒冻，冷得他心头发紧。
“殿下，纸笺备好了。”
贴身小厮青砚捧着两张裁得方整的素纸进来，见白衍神色怔忡，轻声提醒。
“您看，需不需要在上面做些记号？”
白衍回过神，接过笔，墨汁在纸上晕开两个字。
一张写着“镇国公府”
，另一张写着“南宫府”
。
他将纸仔细叠成同样大小的方寸，指尖捏着这两团薄薄的纸，却觉得重逾千斤。
灯花会那晚的遗憾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彼时他与南宫灵在灯影下并肩，忽见人群中周薇的身影一闪而过，她那双眼眸里的落寞，让他此后每念及此，都觉愧疚。
可今日午后，周薇的侍女突然登门，递上她亲手绣的荷包，说是“请殿下除夕夜一同出去走走，权当提前贺岁”
，那荷包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带着女儿家的羞怯与真诚，让他意外之余，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不必做记号。”
白衍将纸团放入青瓷瓶中，摇了摇。
“天意如何，便如何吧。”
青砚捧着瓷瓶，看着白衍转过身时紧绷的肩线，终究没敢多言。
他跟着殿下多年，知道这位晋王看似温润，实则心思重，尤其在儿女情长上，总带着几分寻常皇子少有的踟蹰。
指尖探入瓶中，摸到一张纸，展开时，“镇国公府”
四个字映入眼帘。
白衍盯着那字看了片刻，心中竟生出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的矛盾缠上。
对南宫灵的亏欠尚未弥补，对周薇的心意却已悄然滋生，他这算什么？
“备车。”
他终是转身，语气里带着决断。
“去镇国公府。”
夜色如墨，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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