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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篇番外1·流年换
【01·古籍】
单薄风衣的腰带被勒紧，连带着人都近了几步，周檀垂下眼睛看着贴近了、正在给他系蝴蝶结的曲悠，温声道：“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亵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
曲悠抬头，非常诚恳地说：“大夏天穿外袍，只要你不觉得热，我自然是无所谓的。”
她系完了那个蝴蝶结，突然又觉得他头顶的簪子插歪了，于是伸手重新为他簪好。
周檀朝她低了低头，亲昵的姿态。
“今日……你带我去断发罢。”
曲悠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开了？”
周檀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如今她的发刚刚过肩，乌黑柔顺。
方才说出那一句话，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前一日傍晚，他推门出来时，曲悠在阳台上站着的情景。
温软的晚风把她全无簪饰的发吹得凌乱一片，还染着夕阳昏黄的光泽，听见身后有动静，她回头来看，抬手将发丝拨到耳后，弯弯一双笑眼。
那一刻，他忽地觉得什么欹鬟堕髻、夜半沉檀，都不如她此时更美。
周檀想了半天，终于确定了一个合适的词语描述自己的心情：“你这样……美得很舒展。”
曲悠被大大取悦：“这个词，夸得十分精准。”
顿了顿，她又说：“哎呀，不过今天没有时间，你肯定又没有瞧我贴在冰箱上的备忘录。”
周檀一哽：“瞧了的，呃……今天是不是要去看你母亲？”
曲悠抿嘴微笑：“那是明天，今天，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D大是综合类院校，囊括学科多，图书馆修得非常大，曲悠轻车熟路地带着周檀坐直梯直奔七楼夹层的古籍存放室。
周末的下午人声稀少，二人猫着腰，顺着七层尽头的小楼梯爬上夹层后，世界几近静谧。
古籍室中一个人都没有，窗户也小，周檀吸了吸鼻子，微微蹙眉，曲悠瞧见他这细微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旧书的味道。”
于是他抬眼望去。
琳琅满目的书架，编码工整有序，按照历史朝代排列，浩如烟海，巍峨壮观。
纵然他从前时常出入宫中的藏书所，还是不免被这景象震撼。
曲悠都没有上机检索，直接拉着他向左穿过了五个架子，他回过神来，发现左边的第五排架子陈列的是《胤史》。
四百九十六卷。
阳光从小窗照进，此地书卷古旧，略微活动就有尘埃扬起，在那一束光中纷乱。
周檀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
曲悠闲倚着书架，有些戏谑地缓缓念了一句：“……孤魂万里朔风寒，何年得见忠臣传？浮名、浮名，不如去君诗中看。”
她见周檀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不由得再次开口：“我记得，你曾经告诉我，并不好奇自己在史书中的记载。”
周檀的手指拂过面前书籍的封皮，唇角微勾：“青史简……竟是这般模样。”
他的笑意逐渐变深：“总是有些好奇他们在史书中的模样，至于我……这半年听了曲先生这么多堂课，哪里还需要再看？史书无谓，尽数成灰。”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书籍掉落的声音。
曲悠越过他的肩膀，有些惊讶地唤了一声：“老师。”
她的老师，她提过许多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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