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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屹舟说，他现出身来，把纪知南揽进怀里，“你是重生，不是预知未来，你本来在前世和时言就没有交集，又怎么会提前预知到他遭遇了什么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纪知南。
这次他有你陪着，不再是一个人。”
纪知南捂着毛巾点头，调整情绪。
晨雾渐浓，生前跟时奶奶相识的人都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村里办丧事规矩多，全要按着先生算的时辰来，几点烧纸几点起灵几点下葬都有说法，不能耽搁。
时候差不多，大家手捧蜡烛在灵堂前，围成一圈，顶前面抬纸轿子纸人纸马的伙计已经准备好了。
纪知南和王黎把时言扶上棺材。
王黎是隔壁王婶的儿子，纪知南记得他，他期中考试时就坐在王黎前面。
时奶奶还没盖棺，时言踩在棺材两边，按照习俗要送她的魂走。
丧乐响，纸轿起，其他人绕灵堂一圈一个接一个出门跟着轿子走。
天还没亮，照亮前路的是生人手中的蜡烛。
时言低头嘴里碎碎念叨，说奶奶你走吧，你别怕，你一路向前走吧。
纪知南和王黎把他扶下来，他们三相互依偎，手里蜡烛被婶子点燃，被婶子推着往前走追上大部队。
力壮的叔子们抬起棺盖——时奶奶要盖棺了，她的棺材要被叔子们送去选好的地方安葬。
“别看。”
纪知南按住时言肩膀，就如许多年前，他也被别人按着肩膀不让回头。
走到天光熹微，最前面的人把蜡烛扔在那一片空地，每个人丢下的蜡烛把纸轿子点燃，那是他们烧给时奶奶的路。
火正旺，把天烧亮了，纪知南侧头看时言的眼睛，他的眼里映衬火光。
“丢了蜡烛就不要回头。”
……
“不要回头，小心你爸妈把你的魂勾了去。”
……
“不要回头，你奶奶会舍不得走。”
他们三又落在最后，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天光从远处的山后面一点一点溢出来，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橘黄。
身后那堆火还在烧，把人们的影子投在前面，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他们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绕在人们的鼻尖。
人们都回到时言的家里，默契地不言语，帮忙收拾东西。
棺材已经被拉走，可能现在时奶奶已经下葬。
时言和王黎去厨房给大家下面条，纪知南不会做饭，就在院子前帮忙收拾桌凳。
时言家鸡圈里的公鸡打起鸣，太阳升起来，像是给整个村子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昨天那些事，烧成了灰，落在那块空地，风一吹扬起少许尘土，落在了生者不停前行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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