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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顾良泉，连晔想。
顾良泉像个愣头青，毛头小伙，面对这样的连晔，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中有条河，每过一天，心河中连晔赐贶的泉澌就多一分，琤琤地流，日光潺湲的音色。
这条河的滔滔滚滚，不该出现在此刻，至少不该出现在连晔靡然的此刻。
而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午后，连晔枕在枕头上，笑着和他分享好玩的事情。
可它就是这样提前出现了，不讲道理的。
喷薄而出。
拂晓薄雾的光跳跃进连晔明亮的眼。
短小的四肢，蒲扇大的耳朵，湿漉的黑鼻头，还有很重的，比熬夜导致静脉淤血扩张所形成的更严重的黑眼圈。
是因为身躯变得柔软稚嫩，所以内心也趋近赤裸的稚子吗？
连晔在他面前表现得幼稚，骄纵，潇洒，鲜活得可爱……脆弱少有，近来却频频冒出孱弱的苗头，他知道是因为生活上的变动和未知，让连晔感到不安。
可是，他斗胆一步想，乘隙而入。
是否说明，对连晔而言，顾良泉变得更加重要了？
顾良泉把黯然神伤的连晔捞起，揉揉他的脸，既是帮他从惆怅中抽离出来，也是安慰，轻笑一声，说：“我知道，你是胆小鬼。”
很独特的安慰方式，但是对顾良泉和连晔来说，却是相当有效适配的。
梦境带来的浮沉感，终于被真真切切的，顾良泉的温度所替代，连晔奖励般拍拍顾良泉。
“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过，要是有其他人知道了，”
他阴测测看过去，“你好自为之吧。”
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没事了。
连晔有排山倒海的力量，顾良泉心被连晔扯着，吊着，眼下松下来些，终于有精力分给产生的疑惑。
是梦里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不然只是大学期间那些事，不足以让他愁闷恹恹。
是怀念那段紧密无间的时光吗？世界很小，快要被对方占满了。
将擦完脸的湿巾扔进垃圾桶，顾良泉摇头，敛去碎乱的心思：“我可不是郝鸿。”
才梦到郝鸿被提起，连晔反应很大：“不许拉踩郝鸿！
他只是容易被人套话。”
维护完郝鸿，连晔又后悔自己话多嘴快，提这个干什么，当作没听到不就好了。
都怪顾良泉。
怕他再问起“我和郝鸿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的问题，连晔落荒而逃，跑去餐厅，囫囵吃几口早餐。
今天起得早，依据医生建议，顾良泉要带连晔出门走走逛逛，俗称“遛狗”
。
天色水一般泛着白，没到早高峰，拂晓的光泽笼罩住路上寥寥的行人车辆，零星能看到几个骑车的年轻学生，正容亢色或是无所畏惧，看了眼时间和方向，估计是起晚了要迟到的。
公寓再大，连晔作为一只狗，探索这么久也探索腻了，更不用说室内装修走的现代简约风，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除去顾良泉给他购入的东西，其他大部分都是黑白灰三色，看得连晔怀疑自己快要变成色盲了。
盛夏早晚凉爽，到了附近的菠萝山，公园里遛狗的人不少。
连晔对狗都自来熟，热情地来者不拒，顾良泉面色倦乏，伫立在一旁，伪装成一座雕塑像，只是时不时要心惊胆战一下，生怕有哪只狗突发恶疾，会伤害到连晔。
两人走走停停，顾良泉时不时被一些狗主人不经意瞥一眼，视线极短地在他身上停留，呼吸间转瞬即逝。
轻微的打量，不带有恶意，但顾良泉不喜欢，唇角顺从本心地坠着，告诉连晔：“有人看我。”
他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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