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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在不断的实验。
因为他发现，生物之间无接触感染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了。
最可怕的是现在，他在显微镜下看到的这一幕——
两种本该绝对稳定的、绝缘的、没有生命的金属物质分子，被放在显微镜的切片上，竟在纪伯兰的观测下，逐渐靠近、融合、生成一种全新分子结构的物质……
纪伯兰在这一幕里忘记了呼吸。
他的手仍然握着调焦旋钮，指节微微发白。
他缓缓直起身，摘掉眼镜，闭上眼睛缓了10秒。
他重新带上眼镜，将切片取出，重新从样品架上随机取出两瓶，重复进行所有实验操作……
第二次……
第三次……
进行到第四次，他任意抽取的两种物质还是一样的，靠近、融合、生成……
纪伯兰的手从调焦旋钮上滑落。
他无力地站起身，踉跄地退后了一步，后腰撞上身后的操作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在意，他此刻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缓缓的，他的视线移到显微镜旁，那只放着滴管的量杯上，他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扑过去，拿起来看上面的标识——
“蒸馏水，真的只是蒸馏水……”
纪伯兰几近失声的喃喃道。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在实验中犯了低级错误，也不敢相信——两个没有生命的物质正在互相感染。
手里的量杯再也握不住，直接掉落在地上。
“咣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实验室外的瑟兰听到碎裂声就冲了进来，他推开门看见——几乎要站不稳的纪伯兰，跌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无力地扶着边缘，低垂着头看向满地破碎的玻璃。
近两日，察觉纪伯兰的状态似乎已经处在失控边缘，瑟兰很担心却没有打扰，只是一结束工作就尽可能在实验室外的沙发待着。
瑟兰三两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来到纪伯兰面前，没有说话，双手扶着他的腰胯，替他支撑着身体。
纪伯兰像陷入了梦魇，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才发出声音。
“不只是无接触感染……是所有物质，都在无差别互相感染……”
纪伯兰的声音在颤抖，身体有了瑟兰的支撑，双臂松了下来，无力地垂在两侧，像一个无助的小孩。
“没有生命的物质，不需要任何媒介，不需要任何条件。
金属和非金属，都在互相感染……”
瑟兰蹙着眉，身体向前挪了半步，让纪伯兰低垂的头抵靠在自己肩上。
默默地用手臂和挺直的脊梁，支撑着纪伯兰摇摇欲坠的身体。
纪伯兰闭上眼，思维却还在飞速推演。
良久……
纪伯兰缓缓抬起头，看向瑟兰，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的语调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的实验数据：
“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失效了……人类……没有希望了，整个世界都没有希望了。”
瑟兰低头看着纪伯兰，他执拗而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在等待——任何一句否定他推演结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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