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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日光阴,风里温润的秋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冽干燥的凉意。
街边梧桐叶落了大半,枝头余下枯瘦枝桠,再无往日金黄繁茂,天光也褪去秋日暖融融的滤镜,变得清浅通透,晨昏温差愈发明显,一夜西风过后,人间悄然立冬。
已是十一月七日,周五。
初冬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天边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白色薄雾,雾气轻薄绵长,笼罩整片校园,将教学楼、行道林木、操场看台都晕染得朦胧柔和。
凌晨寒气浸骨,草坪石栏、步道枯叶、窗台边沿,都凝着一层细碎洁白的薄霜,沾在草木枝干上,晶莹细碎,风轻轻拂过,便簌簌落下,融在微凉空气里。
天色未完全大亮,街巷烟火已然苏醒。
沿街早餐铺早早开门,铁皮炉火烧得温热,熬煮豆浆、蒸煮面点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冷空气里凝成团团白雾,甜糯的谷物香气漫在街边,抚平晨间刺骨寒意。
往来入校的学生尽数换上加厚冬季校服,拉链严严实实拉至脖颈,缩着肩头快步前行,说笑的语气都带着畏寒的轻颤,步履匆匆奔赴校园,打破清晨街巷的静谧。
陈枫踏入校门时,薄雾还未散去。
她身着长款米白防风风衣,腰间松松系着系带,挡风保暖又简约温润,半挽的棕发散落几缕碎发,颈间围着浅咖针织围巾,恰好隔绝晨间穿堂冷风。
经过这段时日平稳的校园作息,眉眼舒展平和,运动会连日奔波的疲惫、班级赛事琐事的操劳,早已消散殆尽,神态从容松弛,周身只剩安稳温柔。
她步履平缓,沿着覆着薄霜的主干道慢行,鞋底轻轻碾过枯叶碎霜,发出细碎绵软的声响。
往日秋日里满校园翻飞的黄叶已然落尽,道路干净疏朗,树木枝干清瘦挺立,校园褪去秋日浓烈氛围感,归于初冬独有的干净、清冷、沉静,连风掠过耳畔,都变得低沉克制。
这段时日校园日子过得平缓有序。
运动会彻底落幕,所有赛事荣誉、热闹欢呼、看台晚风,都慢慢沉淀成心底温柔旧事。
十月二十五日那场落日生辰、好友围聚、蛋糕晚风的欢喜,也悄悄藏进日常,不必时时提起,却每每想起,心底暖意长存。
班里学生彻底收心,褪去赛事玩乐的浮躁,全身心投入课业进度,校内活动暂缓,没有突发琐事,没有繁杂值守,日子循着早读、课堂、午休、放学的节奏,安稳向前流转。
课业步入学期中段,各科教学稳步推进,期中摸底考试的通知,也悄然下发至各班,一切按部就班,不急不缓。
行至教学楼背风转角,薄雾随风散开几分,一道清瘦身影静立树下。
林枫一早便已到校。
她本就畏寒,对气温变化格外敏感,入冬之后穿搭愈发妥帖稳妥。
一身黑色修身薄风衣,深色围巾裹住下颌与脖颈,乌黑长发尽数拢入围巾,眉眼清淡干净,立于霜色树影之间,安静望着地面落霜,周身恬淡平和,与周遭匆忙入校的人群格格不入。
风掀起风衣衣角,林枫闻声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眼底淡然尽数化开,漾开熟稔柔和的浅意,没有突兀寒暄,只有朝夕相伴日久,自然而然的心安。
“今早风很冷。”
林枫缓步走上前,嗓音被晨风浸得微凉,语气带着真切的体恤,下意识放慢脚步,适配陈枫的步速,并肩往教学楼走去,“清晨霜重,走路小心脚下打滑。”
“确实比前几日冷了很多。”
陈枫微微颔首,鼻尖沾染晨间凉意,呼吸间都带着清冷空气,抬眸望向漫天薄雾,轻声应声,“一夜之间入冬,气温降得猝不及防,班里不少孩子一早进来,都在说受凉头疼。”
二人并肩走在入校人流侧边,不疾不徐,避开喧闹拥挤。
来往学生路过,纷纷低头问好,清脆的老师早此起彼伏,落在微凉空气里。
陈枫温和颔首一一回应,偶尔抬手叮嘱贪玩吹风的学生拉紧衣领,待人温柔有度;林枫安静同行,大多淡淡示意,眉眼清冷,却从无疏离傲慢,长久同行,彼此脾性互补,相处愈发契合。
“入冬之后,早晚温差太大。”
陈枫边走,随口说起班级琐事,语气平淡松弛,“我包里备了常备感冒药、润喉糖,等早读结束,分给班里体质偏弱、容易感冒的同学,免得降温换季,接连生病耽误课业。”
她向来细心周全,习惯性照料身边所有人,从学生冷暖,到周遭细碎,事事顾及周全,习惯把细碎隐患提前打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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