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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余烬
【武周·圣历六年（703年）二月二十八，营州城】
白狼水回来的第三天，营州城还没缓过来。
伤兵医了半个多月，轻的好差不多了，重的还在躺着。
木槿每天换药，白药用了十几罐，绷带用了几十匹。
黑娃没有受伤，但他哪儿也不去，就蹲在医馆门口。
老兵叫他去校场，他不去。
朴氏把粮仓翻了个底朝天。
粟米还有，够吃。
肉没了，腌的酸菜还有几缸，干菜还有几串。
她把账册翻了一遍又一遍，算来算去，怎么算都不够吃到秋天。
她没跟大祚荣说，跟木槿说了。
木槿说省着吃。
朴氏说怎么省？每人每天减半。
木槿说那就减半。
朴氏没再问了。
大祚荣每天去城墙上站一会儿。
风还是凉的，但不像前几天那么刺骨了。
天还是灰的，但云好像高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突厥人已经走远了，西边什么都没有。
骨嵬从西边回来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腿不软了，脸不白了，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累，是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还没消化掉。
“默啜回了金帐。
跟着他回去的不到三百人。
各部落的人在路上就跑光了，有的回了自己的部落，有的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到了金帐，把门关上了。
谁都不见。”
“匐俱呢？”
大祚荣问。
“匐俱在营州。
他还在校场练兵。”
大祚荣没有忘。
他只是没想好怎么用他。
三月初三，木槿回了一趟敖东城。
敖东城的祠堂是震国最早的祠堂，供奉着乞乞仲象和历年战死的将士。
她换了一身白麻衣，轻纱蒙面，站在供桌前。
供桌上摆着香炉、酒碗、祭肉。
祭肉是她从营州带回去的，不多，一小块，用油纸包着，放在碟子里。
香是她自己做的，松脂掺了艾草，点燃了，青烟袅袅，带着松香和艾草的味道，在祠堂里飘着，从门缝里钻出去，飘到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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