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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朔方小。”
他把信封好,交给驿卒。
后来陆衍的信越写越长。
前半部分还是公务,后半部分的私语从一句变成两句,从两句变成一段。
他写长安的桂花开了,写廷尉府后园的银杏黄了,写张汤说“桂花开得久是年景好的兆头”
,写他不信这个但他希望是真的。
他写韩安来送纸,带了一摞团圆饼;写韩虎的字终于不歪了,“虎”
字的尾巴还是翘得太高。
他写赵平的呈文,写他替赵平改过的那些公文,写“下次呈文,可照此格式”
。
赵平的回信也慢慢变长了。
从“风大”
到“风大,骆驼刺倒了”
到“今天匈奴来了,打退了”
到“伤好了,不疼”
。
他把陆衍的信一封一封摞在案头,用从干河床里捡来的卵石压住。
觻得的公房里没有镇纸。
陆衍知道赵平把信都留着。
因为赵平有一次在回信里写:“你上次说的那个‘屯田收益分摊法’,我试了。
管用。”
那封信是四个月前寄的。
陆衍自己都快忘了写过那一段,但赵平记得。
赵平不识字太多,但他把陆衍写的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等信这件事,陆衍做了很多年。
从廷尉监做到觻得郡丞,从觻得郡丞做到廷尉。
沈墨的信,赵云骧的信(托人代写的,只有寥寥几行),赵平的信。
他把它们一封一封摞在案头。
信封的颜色从白到黄到灰,边角磨毛了,封口处的官印被反复折叠压出了裂纹。
他把最早的那封——“朔方以北三百里有水源”
——放在最底下。
它被压在最下面,信封已经被上面那摞信压得扁平,纸纤维被压得发亮。
有时候夜深了,他把那封信从最底下抽出来,拆开,看那一句话。
看完了,折好,放回去。
有一年冬天,朔方的信断了。
不是沈墨的信断了,是所有朔方方向的信都断了。
驿路被大雪封了,驿卒的马走不了。
从十月到十二月,整整两个月,没有一封信从朔方来。
陆衍每天清晨到廷尉府,问驿卒有没有朔方方向的信。
驿卒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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