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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没进眼里的一瞬，胭脂海棠几乎听见了一声很轻的裂响。
不是外头的风，不是门环撞门。
像是她心口有什么东西，真被生生扎穿了。
“不要——！”
她扑过去，声音都变了。
可已经晚了。
烙金染料混着尖锐的狼毫一并刺进去，瞽鹤川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不是寻常疼法，像一把烧红的针顺着眼眶扎进脑子里，又烫又辣，半边头骨都跟着发麻。
他喉间闷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哼，手却没停。
第一下已经进去，第二下更狠。
笔尖拔出时，带出一线血。
暗红的，黏稠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烙金染料混在里头，颜色发乌，像灼过的金漆。
胭脂海棠踉跄着扑到跟前，伸手去夺那支笔，手指却只来得及碰到他腕骨。
瞽鹤川反手一挣，那点力气已经乱了，狼毫从指间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滚出一道血痕。
瞽鹤川人却已经站不稳了。
他身子晃了一下，膝盖先砸下去，整个人跟着往前栽。
“鹤川！”
胭脂海棠一把接住他。
接住的那一刻，她手上全是热的。
不是泪，是血。
血还在往下流，从他眼眶里一股一股地渗出来，沾了她的袖子，沾了她的手，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想捂，又不敢真按上去，手悬在半空，颤抖不止。
“你疯了……”
她声音嘶哑，“你疯了是不是……”
瞽鹤川呼吸乱得厉害，额角、脖颈全是冷汗，身子也在发抖。
那一下疼劲过去后，眼前反而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团烧灼过后的黑。
可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嘴角甚至轻轻动了一下。
“阿棠……”
他气息发虚，抬起满是血的手，摸索着往前。
胭脂海棠立刻抓住他那只手，贴到自己脸上。
她原本是怕他碰到的。
怕他摸到那半边坏掉的皮肉，怕他哪怕只是一瞬停顿，自己也撑不住。
可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那只手还热着，人还没倒透。
瞽鹤川的指尖蹭到她脸侧，很慢，很轻。
他看不见了，只能一点点摸过去，先是眉骨，再是眼角，再往下，碰到那片被毒坏的皮肉时，指尖停了一下。
胭脂海棠浑身一僵，眼泪掉得更凶。
下一刻，那只手却没有躲开。
他就那么继续摸了下去，像从前她伏在案边，他替她拂开脸侧碎发那样，一寸寸抚过去，连那片最难看的疤都没有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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