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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扔下步枪,反手抽出腰后猎刀,一个箭步躥到野猪侧后方。
野猪拧头想咬,他险险侧身避开,瞅准野猪颈侧动脉搏动处,用尽全身力气,將尺长的猎刀狠狠捅了进去,直没至柄!
隨即手腕发力,横向一拉!
滚烫的猪血如喷泉般飆射出来,溅了他满头满脸,腥热黏腻。
野猪的挣扎骤然剧烈,隨即迅速衰颓下去,四肢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
的倒气声,最终彻底瘫软,不动了。
张晓峰瘫坐在血泊和狼藉的林地间,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涌遍全身,里外衣裳瞬间湿透。
左臂的刺痛清晰传来,他低头一看,衣袖被划开一道长口子,手臂上是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刮伤,皮肉外翻,血流了半臂。
脸上、手上也糊满了黏稠温热的猪血,腥气冲鼻。
他瘫坐了足有几分钟,狂跳的心臟才渐渐落回腔子里。
林子里只剩下他拉风箱般的喘息,和风吹过染血叶片的沙沙声。
回头看著地上这头毙命的百多斤野猪,再想想方才电光石火间的生死搏杀,张晓峰心里翻涌著劫后余生的虚脱,隨即被巨大的后怕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兴奋填满。
成了!
险到极致,可到底成了!
这头野猪,就是活生生的钱!
离那一百发要命的子弹,近了一大步!
他挣扎著爬起,在四周寻了些记忆里能止血消炎的草药——几片车前草,一把马齿莧,放嘴里嚼成糊状,糊在伤口上。
又从早已破烂的衬衫下摆撕下一条相对乾净的布条,咬牙將伤口紧紧缠好。
伤口不深,没伤筋动骨,可火辣辣的疼,往后几天怕是得受罪。
接下来,是更磨人的活计——把这死沉的大傢伙弄回去。
他砍来两根碗口粗、三米来长的硬木棍,用背篓里的麻绳绑成个简易拖架。
將死沉的野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掀上拖架,綑扎结实。
一百二十多斤的分量,加上拖架与地面的摩擦,在崎嶇山路上拖动,简直是酷刑。
做完这些,拿出用树叶包著的饭糰,取出背篓里的装著水的竹筒吃了起来。
吃饱后。
他咬紧后槽牙起身,背上背篓和步枪,將拖绳套上右肩,像头负軛的老牛,深深弓下腰,全身发力,拖著沉重的猎物,一步一顿,朝著木屋的方向艰难挪去。
平时不到两个钟头的山路,回去足足拖了六个多钟头。
日头从头顶走到西斜,最后沉入墨黑的山脊。
每走几十步,就得停下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
左臂伤口在反覆用力下阵阵抽痛。
右肩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
当木屋熟悉的轮廓终於在浓重暮色中浮现时,张晓峰几乎脱力。
他扔开绳索,一屁股瘫坐在屋前冰凉的泥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歇了不知多久,夜风带来了寒意,他才勉强挣起身。
点灯,生火,烧水。
先將包扎伤口的布条解下,用开水狠狠烫过,就著灶膛余火烘乾。
就著火光仔细清洗左臂伤口,重新敷上草药,用烘乾的布条包扎妥帖。
伤口不深,没伤著筋骨,可往后几天,这胳膊是別想使大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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