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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汽车大灯在缓慢爬坡，放射状的灯光刺破了雨幕，一束、两束，直至彻底展露全貌，是一辆崭新的公交车。
哗啦啦。
天空的细雨如丝，变成了瓢泼大雨，狂风呼啸，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都变得暴躁了起来。
灯光由远及近，将房意远的影子逐渐拉长，身后站台的广告海报，被风吹得呼哧呼哧，来回舞动，仿佛在无声地向公交车招手。
车辆已到站，请拉好扶手，从后门下车！
淅沥沥的大雨声中传来车载语音的播报。
嗤！
公交车传来气动门开启的声音，前后上下客的玻璃门双双洞开，但却不见乘客下车，往里一看，除了开车的司机之外，没有任何乘客。
雨水打落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汇聚成一条条水流，仿佛开裂的镜子，割裂了车厢内的空间，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昏暗的车厢，无数眼神空洞麻木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挤满了车厢，脸贴在玻璃每寸空间上，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准确地说是望向房意远。
下一秒，树叶被风吹动，使得灯光晃了一下，车内的人影又都消失不见，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眼神错乱引起的幻觉。
车辆已到站，请拉好扶手，从后门下车！
语音播报一直循环不停，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胡子拉碴，开着车门迟迟不走，坐在驾驶座上，扭头直勾勾地盯着站台的乘客。
而房意远就站在原地不动，和司机师傅大眼对小眼。
车辆已到站，请拉好扶手……
“嘿！”
房意远嘴角一勾，“有意思，这是吃准我了吗？”
不过你不动，我也不动……房意远心中动了恶搞的心思，决定先陪它耗着。
……十几分钟后。
寂静的街道，只有语音播报在孜孜不倦地不断重复，只是声音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缓慢、平稳，反倒是充满了急切、凄厉。
四周的风声、雨声更加急切，背后被撕了只剩半张嘴唇的人像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
“也罢！
那就陪你玩玩！”
房意远一只脚踩在公交车门踏板处，身体前倾，作势就要上车，结果一弯腰，“哎呀，鞋带掉了！”
呼呼呼！
在他弯腰下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司机的眼睛一直跟着他，眼神带上一股怨毒、阴狠，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握方向盘的手中传出，好像大力抓握方向盘上的胶皮。
背后人像仅存的一只眼睛，流出一抹殷红，一直滑落到翘起的嘴角，染红了嘴唇，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受一番饕餮盛宴。
房意远再直起身时，司机的眼神再次恢复古井无波，始终跟在他身上，从未离开。
“谢谢啊师傅，”
房意远系好了鞋带，将脚从踏板上收回，冲司机摆摆手道：“你走吧……”
呜呜呜——
……
冷风中，一位上半身宽松灰色毛衣，下半身只能遮挡部分白皙的短裙女生，怀抱双臂在秋风下瑟瑟发抖，在破旧的公交站台上来回走动，仿佛以此能给自己带来一丝热量。
时不时还望向来时的路，仿佛在焦急地等待赶车回家。
再次眺望没有看到有车过来，又转过身去继续抖动，嘴里也在嘟嘟囔囔，一只微型耳麦贴合在耳道内：“张队，那东西今天不会出现了吧，这都过了十二点了！
我都快等一个小时了，再等下去，我怕我冻死在这，这雨下的太难受了！”
“不可能，这么多案件发生时间全都在午夜十二点，司机出事时间，也是在午夜十二点，这一类东西行事都有一定规则，不可能冒然打破自己的存在规律，除非……”
耳麦里传出沉稳的中年男性嗓音。
“除非什么？”
“除非在你之前，已经有乘客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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