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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追上我时，我们一齐望着肖韫鬼祟的身影直至消失，转头相视一笑。
肖韫不知道，我和大公子本是旧识。
当年被我拿走画笔的二哥，一气之下，弃文从武。
若干年后，他学成归来，跟着一起到家里拜访的正是将军府的大公子。
初见大公子时，他全身散出凛然的英气，我躲在大娘的身后不敢看他。
二哥咧着嘴笑得肆意：“可算见到幺妹害怕的人了。”
我狠狠地瞪过眼去，却见大公子大步一迈，憨直地站在我跟前。
“幺妹莫怕，往后我会和你阿兄一同护你。”
我顿时拘红了脸，耳根子热乎乎的。
原以为他当时只是一句客套话，不想今日，竟成了真。
14
肖韫逃狱的消息满城皆知，大街小巷贴满他的画像。
昔日逍遥恣意的翩翩侯爷，如今正躲在某个旮旯缝里。
满面尘土，和一群衣衫褴褛的乞儿抢着吃食。
看着面前坡脚的人，乌漆的手指捏着一丁点儿碎饼沫，浑然地舔着舌尖。
我心底微微一颤，轻咳了声。
肖韫转过头，双眸里闪过惊喜，他当即拖着条腿，蹒跚着走过来。
他想拉住我，我咬着唇往后退去，对着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侯爷不可，万事当心。”
闻言，他蓦地低下头去，污乱的头遮住了脸，话语中透着不耐：“究竟还要多久，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他一张嘴，酵的恶臭味涌了出来。
我捂着鼻翼踉跄的又后退几步。
他抬眸，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还想开口，我急忙干呕出声。
“侯爷，再忍忍，带待我腹中孩儿出世，我们找个僻静的地，一切就都好了。”
良久，他垂着头，不再做声。
曾经那么骄傲的人呐，此刻尊严被击溃得丁点不剩。
甚好。
看他落寞地转身，我想了想，叫住他。
“这里尚有些碎银，收好。”
声音不大不小，恰巧整条细巷的乞儿都听得见。
……
大公子告诉我，肖韫另一条腿也被打折时，我轻快地笑出声，泪水从眼角迸了出来。
“够了，幺妹。”
他似有不忍，定定地看着我。
我抬手拭掉眼泪，笑得苦涩。
“你说，他们泉下有知，会不会觉得够了？”
“怎么会够呢，我的大娘，我的二哥，我的太奶，我的莲儿……他哪条腿可以抵得了？”
“你知不知道，我二哥曾经说，将来我嫁的人，要是对我不好，他定会为我出头。”
“可是没等到他为我出头，他就先没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上，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没了，没了。”
“他肖韫……就是十条命……也不够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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