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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知芝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的事情，带着旧疤的手，无意识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按了按，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幻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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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却比任何凄厉的惨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是将非人的折磨彻底内化，彻底习惯后的漠然，房间里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被血淋淋的“日常”
彻底震懵了。
似乎耗尽了力气，康知芝短暂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底似乎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谈及吴承德时自然流露近乎本能的信任，与敬畏。
“至于老吴，他比我只强不弱。”
康知芝的声音更低了些，却带上了奇异的笃定，像是一块定心石，却又沉重无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了带着玄奥气息的词，“而且，他已经触及到了修行的门槛。”
平静近乎残酷的叙述，像一层冰冷的寒霜，瞬间覆盖了之前因阳雨伤势痊愈，而带来的一丝暖意，房间里的温仿佛骤降了几度，就在这时，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细微抽气声响起，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寻声望去，落在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陈雨薇身上。
她不知何时将自己抱得更紧了，双臂死死环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清秀的脸庞埋在膝盖之间，只露出小半截光洁的额头，和几缕散乱的发丝，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细密战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
“那……那我们呢？”
声音终于从膝盖的缝隙里挤了出来，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支离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冰面上艰难地滑动，似乎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盘踞在所有人脑海深处，却不敢轻易触碰的恐怖疑问，颤抖着问出了口。
“我们以后，也会像亭长和老吴一样吗？”
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总是带着好奇和灵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茫然无措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视线没有焦点，慌乱地在阳雨，康知芝，王母等人脸上扫过，仿佛在寻找一个能将她从冰冷预言中，拯救出来的答案。
“在游戏里受伤，现实中身体，也会变得伤痕累累吗？”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哽咽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来，带着绝望的预判。
踩在沙发边缘的小脚丫，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十根脚趾隔着薄薄的袜子，用力地向下蜷缩绷紧，甚至能清晰看到脚背弓起的紧张弧度，像一只受惊过度，试图将自己缩进壳里的雏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无声呐喊着她对未知而残酷未来的深深恐惧。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随着颤抖的尾音，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雨声淅沥，以及康知芝在沙发深处发出的沉重而断续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着寻求最终答案的沉重期盼，投向了刚刚饱餐一顿，此刻正带着几分餍足慵懒的王母。
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鱼丸和鱼饼，此刻已在王母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未曾剩下，极其不雅地满足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坦率。
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瞬间破坏了她悲悯神性的形象，只是懒洋洋地将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撑在身后冰凉的地板上，微微仰起头，线条优美的下颌对着惨白的天花板灯光，喉间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片刻的松弛，与房间里弥漫的沉重和恐惧，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然而当王母重新垂下视线，仿佛蕴藏着亘古星河的眸子扫过众人时，慵懒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带着悲悯的平静。
“那就要看你们的觉悟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呼吸声，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像在陈述某种冰冷的铁律。
微微调整了一下撑坐的姿势，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迷茫，或坚毅的脸庞，最终定格在空气中某个无形的焦点，仿佛在回溯着某个漫长而复杂的计划。
“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最后一个纪元》之中的职业，分为普通职业和稀有职业。”
王母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游戏设定，但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认知深处。
“其实那些普通职业，都是我们还有你们人类的高层，一起设计出来的。”
王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众人一个接受的时间，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虚空，忽略了众人的下意识质疑。
“是为了让《最后一个纪元》看起来，更像一个游戏。”
王母没有理会细微的质疑，继续用平静无波的语调，揭示着令人心头发冷的真相，话语咬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让那些不了解真相，只想在虚幻中寻求慰藉或刺激的普通人类玩家们，不会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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