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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窑深处的火光摇曳，将柳明溪和陈子安对峙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窑壁上，如同两只随时可能扑向对方的困兽。
烧春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
柳明溪手中的素白瓷瓶映着跳动的火焰，瓶身冰凉，他的指尖却因用力而发烫。
陈子安面前的算盘珠早己沉寂，但那清脆的碰撞声似乎还在窑洞中回响，敲打着柳明溪世家子弟的骄傲。
“五贯？”
柳明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也是被冒犯的尊严，“陈兄，你可知长安东市胡商贩售的波斯琉璃盏，一只便值百贯？我们这烧春酒，乃烈火淬炼之精华，宫廷秘方加持，岂能与寻常浊酒等同视之？五十贯，非是宰客，而是定鼎此酒超凡脱俗之地位！
唯有如此，方能……”
他的话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打断。
那声音并非来自窑内，而是来自窑口之外，深巷的暗处。
像是什么东西被小心地踢开，又像是夜行生物踩碎了枯枝。
陈子安的眼神骤然一凛，方才争论时的锐利瞬间被一种冰冷的警觉取代。
他猛地抬手，示意柳明溪噤声，侧耳倾听。
窑洞内瞬间死寂，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柳明溪也察觉到了异样，世家子弟的警觉性并不低。
他迅速放下瓷瓶，手己下意识地按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佩剑早己在抄家时失落。
他看向陈子安，后者脸色凝重，对他做了个“熄火”
的手势，同时脚步无声地移向窑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窑洞外的异响消失了，但那并非安全，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过窑口，渗透进来。
“不好！”
陈子安低喝一声，猛地扑向窑洞一侧墙壁上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皮囊水袋，同时朝柳明溪吼道，“趴下！
去后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窑口那扇用破木板勉强遮挡的“门”
，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碎裂的木屑西溅，十几个身着黑衣、手持雪亮横刀的彪形大汉，如同嗜血的饿狼般蜂拥而入！
他们动作迅捷，目标明确，首扑窑洞中央那套闪烁着铜光的蒸馏装置和旁边堆积的酒坛。
为首一人，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刀疤，眼神凶戾，正是孙掌柜手下头号打手，疤脸刘！
“毁了它！
一个铜片也别留！”
疤脸刘厉声咆哮。
然而，就在这群刀手踏入窑洞核心区域的刹那，异变陡生！
陈子安早己扯下了那个皮囊，奋力将其中粘稠的液体泼洒出去！
那液体并非清水，而是他这几日反复熬煮、过滤，特意准备的浓碱水！
滚烫的碱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精准地泼洒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刀手身上，以及他们高举的刀刃上！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刀手们凄厉的惨叫！
被滚烫碱水淋到的皮肉瞬间冒起白烟，剧烈的灼痛让他们惨嚎着翻滚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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