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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赏心亭上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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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十一月下旬,徐明以其私人之谊,把辛弃疾的《论符离之战》和他荐举辛弃疾“绝非池中物”
的信函,派遣专人送交建康马步军都总管史正志的第二天,被降职为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自劾待罪”
的张浚在几匹随骑陪伴下,奉诏从前线盱眙大营前往临安。
他要途经建康,向这个北伐重镇告别,向府衙内的属下、朋友告别,便冷冷清清地走进了建康城。
因为他的途经建康事前不为人知,故建康府衙的官吏们对他的迎接,也就呈现出意外、惶恐和冷冷清清的无奈。
冷清的建康府衙里的人们,都因为他的突然归来,沉重地经受着符离兵败后艰危政局中又一次厄运的袭击。
是啊,近来从宿州城传出消息,宋金和议中,金兵统帅仆散忠义蛮横地要求宋廷严惩发起这场战争的主帅,并要求交还投奔江南的所谓“归正人”
。
这不就是对着张浚来的吗?
而近来皇帝发出诏令,离奇地恢复了建炎年间(公元1127—1130年)早已撤销的御营使司机构,并以太上皇的亲信、秦桧的心腹、官封同安郡王的杨存中为御营使,使两淮兵马成为皇帝直接掌管的军队,其实质军权由太上皇掌管。
这不也是对着张浚来的吗?诏令中任命依附汤思退的户部侍郎钱端礼为两淮宣谕使,并令其速赴盱眙大营视事,这不就是直接剥夺了张浚的兵权吗?
张浚奉诏要进人临安城了,徐明预言的张浚“降职而不死不活等待发落”
的日子终于临头了。
藤蔓相连,祸福与共,其张浚遭灾遭难,主帅麾下的幕僚参将还能逃脱贬逐诛伐吗?建康府衙里的冷清气氛,一下子变得奇冷奇寒而彻心彻骨了。
建康马步军都总管史正志是这次战争中留守建康、负责供应前方需用物资的唯一官员,他对迎接张公的归来,负有特别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为了驱散府衙内沉闷的冷清,他立即吩咐府衙内上下人等,立马甩掉哭丧的脸面,端出一副笑容,分批地向张公晋见请安,在府衙内营造起欢愉的气氛;他亲自告知庶务官员,在府衙内悬灯结彩,在赏心亭摆酒设宴,要隆重地为张公接风洗尘。
三个月来背着符离兵败重压返回建康的军马田粮总领叶衡、兵马钤辖赵彦端、兵马都监韩元吉、兵马都巡检严焕等,见史正志之行,会史正志之意,都强作欢愉,走进张浚歇足之所,天南海北地热闹起来。
特别是建康留守张孝祥,三个月前居盱眙大营,闻符离兵败而昏迷病倒,被士卒千里劳累抬进建康城救治。
三个月来,自囚于室,自责自戕,不能自拔,致使形容憔悴,瘦骨棱棱,步履蹒跚,风吹欲倒。
今突觉府衙人语哗哗,热气腾腾,惊而询之,得知张公归来,遂拄杖出屋,直抵张浚歇足之所,众人相拥而泣,相泣而喜泪滂沱,着实的真情激发起府衙内久违的欢乐。
夜初酉时,月上东山,迎接张浚的酒宴在下水门城头赏心亭上举行。
赏心亭上辉映月色的华灯,把真情伴有强作的欢乐,传向城楼下的秦淮河。
秦淮河两岸多彩多姿的亭台楼阁和河面上纵横停泊的画舫轻舟,应和着赏心亭上青溪勾栏乐伎们演奏的管弦曲音,击节唱和,形成了月色中天上人间仙音神曲相契相合的画面。
六十六岁的张浚,此时的神情是沉凄的、悲壮的、强作欢愉的。
符离兵败的阴影,仍然浓重地压抑着他的心胸;前线副将邵宏渊的自溃自散,仍然强烈地锥刺着他的灵魂。
雪白的须发,浑浊的眸子,显露了他的失意与悲哀;弯曲的腰身,强作的欢愉,透露着他内心的痛苦和不甘失落的挣扎。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次奉诏进人临安,也许是他的军旅生涯和政坛生命的终结。
可终结于一场历时仅为十三天的攻防之战,他感到窝囊;终结于战场上一位将军的自溃自散,他感到悲哀;终结于一位刚刚登上大位的皇帝之手,他感到痛苦。
这窝囊、悲哀、痛苦的终结,都是源于深居德寿宫的太上皇和太上皇庇护倚重的秦桧余孽汤思退,他感到有冤难申、有恨难雪啊!
更让他心痛的是,随着他军旅生涯、政坛生命终结的同时,将有一群抗金北伐国策的拥护者,因株连之冤而遭贬流放、含恨终生。
临安朝臣中主战官员的“全军覆没”
不用说了,眼前这些春秋鼎盛、才华横溢的朋友也要随他跌人万劫不复的境地吗?他耐着心痛鼻酸,打量着眼前三十一岁的张孝祥、三十二岁的严焕、三十七岁的史正志、四十一岁的叶衡、四十二岁的赵彦端、四十五岁的韩元吉,泪水模糊了双眼。
今后二十年间,也许不会再有“抗金北伐”
的慷慨壮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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