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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开窍(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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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座的乘客和从前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他的对面坐着几个意大利工人,手上长满了茧,嗓子很粗,手里拿着铁锹铁铲,眼神呆滞空洞地看着窗外。

他们显然工作得很卖力,因为其中有几个已经累得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睡着了,尽管列车嘎拉嘎拉地行进,他们靠在又硬又脏的工具上,张大着嘴巴睡着了。

艾德加心里想,他们为了赚钱拼命工作,可是,艾德加无法想象,他们究竟能赚多少。

这个时候,艾德加再次体会到,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有钱,一定要想办法去赚。

他第一次领悟到,过去,他一直理所当然地生活在舒适的环境里,从来不曾留意身边就是无底深渊、无穷尽的黑暗。

他第一次领悟到,人总是被职业和命运所摆布,冥冥中自有某种规范和法则,幸福生活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的秘密,近在咫尺,而他却从来不曾留意过。

在独处的一个小时里,艾德加学到了许多事情。

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看着窗外的广大世界,他开始看到许多事物。

他心中黑暗的绝望开始慢慢滋长出某些事物。

虽然谈不上幸福,却是多彩多姿生活所带给他的惊奇感受。

虽然,他是因为胆怯而逃跑,可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单独行动。

他体验到真实世界中许多过去忽略的事物。

长久以来,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是一个秘密,而现在,对他的父母亲来说,他也成了一个难解的秘密。

他开始以不同的眼光观察窗外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看到了真实的世界,仿佛掩盖世界的薄纱已经被掀开了。

如今,他看到了所有的事物,看到它们的内在目的,看到生活的神秘脉络。

一间间房屋从窗外飞逝而过,仿佛被风吹走了。

他不自觉地想到住在屋子里的人。

不知道他们是贫是富,是幸福还是不幸;他们是否也和他一样,渴望知道一切;屋子里有小孩子吗;他们是否也像他一样,一直到今天才体验到真实的人生。

平交道的守护员站在铁道旁,手里挥舞着旗子。

他头一回感觉到,自己不再像从前一样,把他们当成散落在各地的玩偶,当成没有生命的玩具,以为他们只是偶然被放在那里的某种东西。

他终于懂了,这是他们的命运,是他们与生活的斗争。

车轮越转越快,带着火车一路蜿蜒而下,抵达山谷。

崇山峻岭的影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火车很快就来到平原了。

他回头再看最后一眼,蓝色的群山模糊难辨,变得遥远,遥不可及。

他感觉到,他的童年仿佛被遗留在崇山峻岭与天际云影交融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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