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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恢复意识的。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从太阳穴扎进大脑，搅动着脑髓。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旧床单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这是……医院？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刺眼的车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然后是身体被巨力抛起、撞击的剧痛——他闯了红灯，或者说，那辆货车闯了红灯？记不清了。
总之，他应该死了。
那种程度的撞击，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此刻，他还“存在”
着。
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床单，能闻到气味，能听到远处模糊的说话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只是……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挣扎着，终于撬开一丝眼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惨白，布满细小的裂纹。
光线昏暗，像是傍晚或黎明。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到床边立着点滴架，透明的软管垂下来，连接着他……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林默自己的手，因为长期伏案写作，指节分明，略显苍白，右手虎口有一道小时候留下的浅疤。
而现在躺在白色被单下的这只手，手指更粗短，皮肤黝黑粗糙，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黑色污垢，像是机油或者别的什么。
手背上布满细小的伤痕和厚茧。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冰凉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用了全身力气，终于将那只陌生的手抬到眼前。
手指弯曲，伸展，完全受他控制，但触感陌生得可怕。
皮肤与神经之间的连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反应迟钝，而且……冷。
一种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试图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疼痛。
不是车祸后那种尖锐的、集中的剧痛，而是弥漫性的、深层的酸痛和钝痛，尤其是左胸口和头部，仿佛这具身体在被“使用”
之前，就己经饱经摧残。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默猛地转头，动作太快，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夹。
她的脸很普通，但眼神让林默很不舒服——那不是对病人的关切，而是一种混合了审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护士走进来，语气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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