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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这座藏在西南群山褶皱里的小镇,被两座矿山的阴影夹在中间,唯一的出口是一条蜿蜒二十公里的盘山公路。
下午六点,最后一班通往县城的班车离开后,整个镇子就像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只剩下矿场机械的轰鸣和偶尔的犬吠。
林默站在镇医院二楼的窗边,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青石色的屋顶。
他是三年前来到这里的——省医科大的高材生,原本该留在市三甲医院,却因为一纸“基层锻炼”
的文件,被发配到这个连CT机都没有的乡镇卫生院。
“林医生,还不下班?”
护士小刘拎着包从走廊经过。
林默点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窗外。
今晚的天空格外澄澈,没有矿尘的遮蔽,星河清晰可见。
但他注意到,西边天际有一颗星异常明亮,而且……在移动。
那不是飞机,没有闪烁的航灯。
也不是卫星,移动速度太快。
那道亮光划破夜空,拖拽着青白色的尾迹,坠向镇外的荒山。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像是地底深处的闷雷。
窗玻璃微微震颤。
“陨石?”
林默皱眉。
“肯定是矿上又在炸山了。”
小刘不以为意,“周老板这个月爆破许可证批下来了,日夜赶工呢。”
周志强。
林默想起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青石镇最大的矿场老板,镇上三分之一的家庭靠他的矿场吃饭。
去年矿难死了三个人,被他用二十万一个的价码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林默每次见到他,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铜锈味的傲慢。
手机震动,是苏瑶发来的消息:“听到巨响了吗?学生们都吓到了。”
“可能是陨石。
你在学校别动,我晚点去接你。”
林默回复完,抓起白大褂往楼下走。
作为镇上唯一的正式医生,他有责任去确认有没有人受伤。
经过值班室时,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十七分。
荒山在镇子西边五公里处,是一片早就被矿场挖得千疮百孔的山地,平时只有护矿队巡逻。
林默开着医院那辆老旧的救护车,沿着颠簸的土路往山里驶去。
车灯切开黑暗,照亮路两侧歪斜的警示牌:“矿区危险,禁止入内”
。
越往里开,空气中的尘埃味越重,还夹杂着一股……甜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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