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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娴跟着小官差来到大理寺，一路穿庭过院，来到了狄飞香处理公务的厢房。
推门便见狄飞香面色苍白，穿着一身青灰常服坐在案后，正在听袁宿低声禀报着什么。
许是因为头部受伤，方便敷药的缘故，他并未束发，墨发披在肩后，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见明娴入内，二人顿时噤了声。
狄飞香朝袁宿使个眼色，袁宿会意，转身关门，静守在外。
明娴上前，端正福一礼，“狄少卿。”
狄飞香抬手指向旁边的茶案一侧，“文姑娘，请坐。”
明娴依言坐下，一颗心却暗中紧绷。
狄飞香起身走向茶案，步履明显虚浮，途中低咳了两声。
落座后，他执壶斟茶，动作熟稔却掩不住右臂微颤。
不知是不是因为未着官服，散发披肩，又气虚苍白，垂眸沏茶时，竟透出几分文士清弱。
明娴正暗自走神之际，一盏茶被推到了面前。
“从现在起，我问，你答。
莫绕弯，莫扯闲言。”
狄飞香攫着她的脸，目光如刀。
他必须弄清楚，昨日引他去云缕轩的歹人，和偷盗军马的黑衣人，是不是一伙。
明娴仿佛又回到葬礼上被盘问时的那一瞬，有些脊背发凉。
“妾身明白。”
她垂下眼帘，语气怯怯。
“昨为何在茶室？”
“袁宿问了店内伙计，你本该在卧房歇息。
别说听到动静才过去，我去时，你己经拿着匕首站在那里了。”
“说出来少卿或许不信，昨日小憩时，妾身做了噩梦，梦到…”
明娴渐渐面红耳赤，头垂到了心口。
她支支吾吾半晌，鼓足巨大的勇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梦到自己在榻上被人……非礼了……”
“惊醒后，吓到失魂，一刻也不敢多待，更耻于将梦告诉外人，只得独自躲去茶室，握着随身匕首，以求心安。”
说到这里，她的一张脸又红又烫，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咬着唇不再出声。
狄飞香一时语塞。
昨日，若她未醒，若他当真失控闯入卧房，那噩梦恐怕真的会发生。
“敲晕我的是谁，又是谁将我丢进的湖里？”
“是桑嬷嬷。”
明娴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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