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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僵住了。
门口的水泥地面上，一滴暗红色的东西黏在那里。
顾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己经干了，硬得像漆。
他抬头，顺着视线往上，第二滴、第三滴......血迹断断续续，像一条诡异的指引线，通向擂台的方向。
顾衍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脱下皮鞋，换上放在门边的布鞋——这是规矩，擂台上不能穿硬底鞋。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顺着血迹走，每一步都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血迹在擂台边缘中断了。
顾衍爬上擂台。
绳子有些松了，他上周就说过要找人重新绷紧。
然后他看见了张沐宸。
年轻人仰面躺在擂台上，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他的胸口有一个不规则的凹陷，像是被重物反复击打过的样子。
血从口鼻溢出，在脸上干涸成暗红色的痕迹。
更多的血渗透了灰色的背心，在身下形成一片己经发黑的污渍。
顾衍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谁他妈在我的场子里杀人？
紧接着，恐惧才像冷水一样浇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后退，脚后跟撞到擂台边缘的柱子，发出一声闷响。
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这声音响得吓人。
报警？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这是地下拳场，非法经营，没一个拳手有正规执照，赌局更是明目张胆。
警察来了，他顾衍第一个进去。
妻子怎么办？儿子才上初中，学费、生活费从哪里来？还有这栋楼的贷款，每个月三千二，还有三年才还清。
他看了眼大哥大：7:11。
离第一场比赛开始还有十九分钟。
那几位外地老板说七点半准时到。
顾衍几乎是跑着冲向杂物间的。
他找到一双橡胶手套——清洁工老刘留下的，又翻出一张帆布——平时用来盖健身器材的。
回到擂台时，他的手在抖，试了三次才戴上手套。
张沐宸的尸体比看起来重。
顾衍拖着他往擂台边缘走时，能感觉到那种属于死人的僵硬和沉重。
尸体滑下擂台时，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
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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