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爱看小说】地址:https://www.antiquessd.com
他说他今晚推掉三件事,有个什么会现在还没结束,可他抬脚便溜。
什么都能推,这个局我不能不来——我哪次不是这样?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
我们是什么交情?我们这一代,事业、感情、钱、性,哪一样不是用血肉之躯去滚一滚,才滚明白的?
毕然似乎真的动了感情。
这是精神家园啊,各位,他说,安放灵魂的地方。
灵魂之外,都是场面上的事。
场面是场面,灵魂是灵魂,不能混为一谈。
康啸宇想,在他认识的人里,只有毕然能在说这样宏大的词语时,不惹人讨厌。
这是天分。
在这样的饭局里,所有的话题都是对“世风日下”
的延伸或变奏。
他们已经到了这样的年龄:一切好事情都发生在以前,发生在那个初心尚未消逝的原点。
开始总是好的,比如春风,然后就渐渐地走了味串了调。
初心碎裂,渐渐溶蚀在岁月中。
碰巧(天知道为什么那么巧),这一桌人都是例外。
就好比,当中年的油脂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样飞奔而来时,他们恰巧都不在那艘大船上。
通常,话说到这里,便是饭局气氛最愉悦的时刻。
一桌人暗暗分享着集体构建的优越感,各种轻巧的段子在空气中友好地摩擦,你看到火花照亮刚刚洗过的牙齿表面。
“春风”
,多么平庸的名字,简直从一开始就预示了必将流于庸俗的结局。
想当年,我们的“梅花落”
可是郑重其事,投了三轮票才选出来的。
康啸宇记得那次投票,记得在最后一轮里于思曼怎样把他们俩的票都折成鸟的形状。
“兰波”
和“叶芝”
都已经在前两轮给淘汰了,只剩下“梅花落”
和“草生长”
。
于思曼说,“没有人看见草生长”
当然不错,但那是外国人写的啊。
在帕斯捷尔纳克和张枣之间,你感觉不到那种……嗯,那种微妙的、发自血缘的倾斜吗?
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康啸宇念了好几遍,最后在于思曼的凝视中把票上的“草”
改成了“花”
。
八比七,“梅花落”
险胜,于思曼在回宿舍的路上踮起脚尖献上骄傲的初吻。
她的睫毛在鼻翼两侧投下阴影,牙关紧闭。
慌乱的康啸宇只能打着哆嗦在她嘴唇表面来回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