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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思考着，在那本厚重的笔记上写写画画。
这个本子的边缘已经开始毛糙。
手写、电子版双管齐下，才是莱奥观察日记的全貌。
等到莱昂纳多来的时候，月色渐沉。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渐变丝绒内衬和浅色真丝风衣，风衣衣摆处绣着复杂的图案，在普遍时尚的米兰独具风格。
窄边眼镜平添几分低调的书卷气，看起来是米歇尔，那个奢侈品创意总监喜欢的搭配，完全是个优雅的年轻艺术从业者。
但莱奥注意到他放在桌面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
“恭喜欧冠开门红。
哦，不是那个红。”
莱昂纳多笑眯眯地替莱奥合上笔记本，自来熟地对服务生飞吻，要了点“下午”
茶，“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来庆祝的。”
西西里奶酪卷和两杯牛奶很快上桌。
等服务生离开，莱奥才开口：“意甲第二轮，对博洛尼亚，第七十八分钟的那个黄牌，你看比赛了吗？”
莱昂纳多依旧笑着，浅金色的虹膜在灯光下像蜂蜜，但瞳孔深处有某种锐利的东西。
“看了。
争议判罚。
不过也没办法的事情，裁判也是人。
怎么，守门员也开始研究裁判尺度了？”
“那个裁判叫法布里齐奥·索马。”
莱奥说，“四十一岁，裁判生涯十二年，从未有过重大误判记录。
但上赛季最后三轮，他执法的比赛里出现了四次类似的可疑判罚，全部有利于特定一方。”
莱昂纳多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调查了。”
“我只是好奇。”
莱奥接过服务生送来的咖啡，小瓷杯在他人类的手中显得脆弱，“光荣会操纵球票市场，我能理解。
赌球集团收买球员，我也听说过。
但裁判……如果连裁判都能控制，那足球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
莱昂纳多轻笑一声，“足球对那些人从来不是意义，是工具。
是洗钱的渠道，是建立人脉的场合，是展示权力的舞台。
你以为那些坐在贵宾包厢里西装革履的人，真的是来看球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索马裁判有个儿子，在博洛尼亚大学读医学，学费不菲。
他还有个患病的母亲，需要一种不在医保范围内的进口药。
两个月前，他的账户收到三笔来自不同离岸公司的转账，总额刚好覆盖这两项开支。”
莱奥的手指收紧，瓷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清理门户。”
莱昂纳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说过，扎加里亚逃了，但他留下的网络还在运转。
光荣会只是其中一支，还有两个帮派靠着操纵体育□□获取主要资金——‘新卡莫拉’和‘诺拉家族’。
他们控制着七名裁判，四名VAR操作员，至少两家俱乐部的财务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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