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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助问道:“在医生没赶来之前,就这么坐等着成吗?”
小六只说“除了上面的话以外,医生没说任何别的”
,宗助听后,只好照旧坐在枕旁静等,心里觉得医生和小六都太缺乏热情。
宗助又联想到昨晚自己在照料阿米时看到小六回家时的那张脸,心里更加不愉快。
宗助第一次得悉小六喝酒的事,乃是阿米反映的。
后来宗助留神审察弟弟的神态,确实,小六身上是存在着某些不安详的地方,于是宗助考虑过“哪天得认认真真地劝诫他一番才行”
,但又觉得弟兄俩当着阿米的面沉下脸来说话,不免使阿米难堪,所以至今欲言而止。
“要启口的话,现在阿米熟睡着,正是时候。
眼下,双方的交谈无论怎么不投机,也不会刺激到阿米的神经的。”
宗助考虑到了这一层,但瞅见阿米沉睡着的脸,又为阿米这方面操起心来,极想立即把她叫醒,以致对劝诫小六的事感到犹疑不决,没能付诸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驾到了。
医生照旧把昨晚的那只折叠式公文包轻轻地拉近身边,一面悠然地吸着烟,一面“嗯,嗯”
地听着宗助说话,接着转向阿米所在的地方,表示:“好,现在来看看病人的情况吧。”
医生像往常那样替病人搭脉,久久注视着自己的表。
接下来,便把黑色的听诊器放到她的胸部,这儿那儿地移动着仔细谛听,最后取出一只有圆孔的反射镜,命宗助点支蜡烛来。
宗助没有蜡烛,便命阿清点上油灯。
医生把阿米沉睡着的眼皮撑开来,让反射镜的光尽量聚集在睫毛后面。
诊察至此结束。
“是药的功效有点儿过分了啊。”
医生说着,转过脸来看宗助,但一触及宗助的目光,立即加以说明,“不过不用担忧,要是真会有什么不妙的情况,这时候一定先在心脏和脑子方面有所反映的。
而据我方才的诊察,没有发现这些方面有什么异常。”
宗助听后,才算舒了口气。
医生又谈道:“自己让病人服的安眠药是较新的产品,从学理上来说,这药没有其他安眠药都会有的副作用,此外,它的药效会因患者体质的不同而出现程度悬殊的反应。”
医生讲了这一番话后走了。
临走前,宗助问道:“这么说来,病人要睡就由她去睡也不要紧的啰?”
医生立即回答说:“没有什么事情,就不必特意唤醒她吧。”
医生走后,宗助的肚子顿时饿起来,便走到吃饭间,见先前挂着的一铁壶水已经烧得咝咝咝地直滚。
宗助呼唤阿清,命她把饭菜拿出来。
阿清神色为难地回答说:饭菜都还不曾烧哩。
确实,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
宗助便在火盆旁安安逸逸地盘腿而坐,嚼着萝卜酱菜,狼吞虎咽地连吃了四碗茶泡饭。
又过了三十分钟左右,阿米自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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