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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同尘身上的狼王层层血染，氤氲出诡异而富有美感的红紫色花纹，溅上些许血迹的面庞在那双漠然悲悯的双眸下不但没有显得狰狞反而多出了几分妖冶。
他缓缓蹲下，捏住衣着华贵有几分狼狈，伏在地面上的所谓法汝叛军的领袖——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女的下巴，只不过她的瞳孔并没有多少焦距，脖颈上的薄纱下认真看去还能看到些许模糊的伤痕，木然地看着同尘——这种状态同尘淡然认识，那些被审判庭抄家的权贵里有不少这样的、那些帝国肮脏蛆虫的、满足自己欲望的、玩物。
“对不起了，愚昧的可怜人们……”
同尘低声道，似乎在为自己一生所作的巨大杀戮祈求宽恕，闭上眼后又缓缓睁开，“但时代如此，帝国如此，规则容不下你们了……不要怪我。”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他们会下去陪你的。”
同尘低声道，想轻抚少女的头发，看了看手上的血，却还是忍住了，沉默半晌后扭断了少女的脖子。
他甚至从少女眼中看到了感激和解脱。
“拿几份灭绝令和审判令过来。”
同尘平静道，就像刚做一件并且正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一名装束明显异于普通士兵的灰烬士兵似乎也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或者……漠不关心，安静的点了点头，出门后便自然而然地微微弓起身，一只手臂不自然地贴着身体，似乎在防备什么。
而周围经过的灰烬士兵，也大抵都是类似的动作。
“陛下，我理解，可是我不明白，一定要这样吗？”
同尘开启了自己的通讯器，可哪怕是疑问句，语气都极为平淡，似乎是早有结论，只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回答。
“情感是祖先留给人类的礼物，残忍是人类留给自己的礼物。”
另一边，杨木坐在那座高楼的天台，自顾自的斟酒——哪怕他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似乎在俯视着这帝都里脸上挂满了面具的众生，那流动人群在轨道里如同沿着既定轨迹行动两点一线，家，路，公司，亦或是，出生，岁，死亡，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仿佛化作计算机流动的代码亦或是突触凝练机上燃烧挣扎着的零件，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而生。
个体的全部轨迹，皆编织文明，也皆由文明编织。
“我感觉我们像一条悬在深渊上的列车，只要有一次断轨，车上的所有人就会完结不复。”
同尘第一次跟杨木提出了异议，虽然他尽可能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淡，但隐隐约约能听见这位灰烬屠夫语气中的……恐惧。
“你在质疑我吗?”
杨木手中晃动酒杯的动作一停，声音冷冽道，眸中数据流疯狂闪动，似乎染上一抹红意，像一个偏执的疯子，头上纳米机器人织成的发丝在灵能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不，我只是，有些迷茫……但无论如何，您的伟大帝国终将服从。”
似乎是没想到杨木的反应这么大，同尘声音有些慌乱。
“你是我现在最相信的人，我不希望有下次。”
杨木冷冷道。
“对了，陛下，现在帝国的通货膨胀己经……以太相引擎己经快完工了，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负面情绪了。”
同尘小心翼翼道，他第一次如此希望，他无比信仰的这个精神领袖，能够停下他疯狂的行动。
“货币，是被铸造的自由。”
杨木淡淡道，“人心是复杂的，人性是脆弱的，人类是强大的，现在的每一个人能活着都是建立在前人的牺牲上，而当轮到他们牺牲时，他们却又会问：凭什么?我做的，只是用人人追求却肮脏无用的东西，帮助他们向一个更加伟大的目标牺牲。”
他顿了顿，情绪插件模拟出前所未有的恨意，声音癫狂而又冷冽，“千年黄金时代，让祂们付之一炬，他会怎么想我?逐鹿星河，人类至上，挡帝国路的人……或神，都该死。”
“那么，我将灭绝令和审判令签发下去了……”
同尘很识趣地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那些只是蠢蠢欲动的派系怎么办，口头警告还是整些实质上的惩罚。”
“以太相引擎原材料的运输问题己经解决了，不需要那些捣乱的蛀虫了……还吃回扣，”
杨木不屑地冷笑一声，慵懒道，“让他们暴毙就行，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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