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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并非空无一物。
齐言的意识在意识的深渊里漂浮，仿佛一片孤舟在粘稠的墨色海面上荡漾。
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尖锐的情绪碎片，如同海面下闪烁的磷光，不时刺破这片虚无。
他看到赵伟在无尽的报表数字中沉浮，眼神绝望；
听到刘姐在嘈杂的电流噪音中尖啸，质问着“为什么”
；
感受到老余在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时的窒息与不甘……这些是属于他人的终结，是“工作怨念”
这只D级孽物吞噬消化后残留的渣滓，此刻却在他的意识领域里疯狂回放。
痛苦。
窒息。
绝望。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毒液，试图渗透他的核心，将他同化。
但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片刚刚苏醒的“虚无”
仍在缓缓旋转，像一個高效的过滤器，将这些狂暴的外来物一点点碾碎、剥离、吸收。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刮骨疗毒。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发狂的混乱浪潮终于逐渐平息。
齐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沉重的疲惫感如同铅块般拖拽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简洁的LED灯板散发着均匀而冰冷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略带金属质感的清新气味，取代了记忆中办公室的尘埃与恐惧。
他躺在一张狭窄但舒适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别无他物。
纯白的墙壁光滑得没有一丝接缝，仿佛是一个整体浇筑的盒子。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金属门。
那扇金属门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门锁或把手的痕迹。
这里是……哪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加班的夜晚，消失的出口，闪烁的灯光，扭曲的暗影，还有最后……那从自己体内爆发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让他几乎栽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干净，没有任何印记，仿佛昨夜那浮现的扭曲符号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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