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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黑色能量即将离体而出，射向那个欺凌者影像的瞬间，齐言通过与“小音”
深度连接的精神通道，感受到了一股更庞大、更混杂的怨念洪流。
那不仅仅是针对那几个带头欺凌者的恨意。
更多的，是无数细碎的、冰冷的针刺感——
是那个当她被推搡时，默默低下头，假装系鞋带的同桌；
是那个当她试图求助时，眼神闪烁、匆匆找借口离开的班长；
是那些在她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又在她目光扫过时立刻噤声的“同学们”
；
甚至……还有那个躲在器材室后面，眼睁睁看着乐谱被撕毁，却不敢站出来、只会偷偷流泪的……懦弱的自己。
“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为什么……连我也讨厌我自己？”
这两股交织的念头，如同绝望的藤蔓，缠绕着“小音”
的灵魂，比单纯的被欺凌更加致命。
她恨这个世界的冷漠，更恨那个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的、软弱的自己。
这个因境，不仅仅是惩罚那些伤害她的人，更深层的，是她对自身无休止的审判和折磨。
齐言猛然顿住。
他意识到，就算他此刻动用力量，让当年所有的欺凌者和旁观者在现实世界遭遇厄运，对于困在过去的“小音”
而言，意义何在？
这能消除她内心的自我谴责吗？
这能让她原谅那个没有勇敢起来的自己吗？
不能。
这只会证明这个世界的“恶”
与“冷漠”
是绝对的，连她期盼的“救赎”
都是以“惩罚”
的形式到来。
这甚至会滋生出新的、更黑暗的因果——那些被惩罚者的亲人朋友的悲伤与怨恨，是否会凝聚成新的孽物？
单纯的惩罚，看似痛快，实则只是在悲伤的循环之外，再增加一个暴力的循环。
他指尖那缕代表着“绝对惩罚”
的虚无能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愚蠢。
他散去了指尖的力量，眼中的冰冷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散去了惩罚的念头，齐言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不惩罚，那该如何？
难道只是无力的安慰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因境的壁垒，落在了门外那个气息微弱却仍在坚持哼唱的少女身上。
苏晓……同样是孤儿，同样因为“异常”
而与环境格格不入，她所面临的“冷漠”
或许不比“小音”
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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