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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广泛了解世界各国文学,就不能不采用转译的方式。
郑振铎虽然指出了转译的种种不足,但他还是从实际出发,认为:“在现在文学的趣味非常薄弱,文学界的人声非常寂静的时候,又如何能够得到这些直接译原文的人才呢?如欲等他们出来,然后再译,则‘俟河之清,人寿几何’。
在现在如欲不与全世界的文学断绝关系,则只有‘慰情胜于无’,勉强用这个不完全而且危险的重译法来译书了。”
[2]鲁迅早在1934年的《论重译》一文中就说过:“中国人所懂的外国文,恐怕是英文最多,日文次之,倘不重译,我们将只能看见许多英美和日本的文学作品,不但没有易孛生,没有伊本涅支,连极通行的安徒生的童话,西万提司的《吉诃德先生》,也无从看见了。
这是何等可怜的眼界。”
第二,原语译本失传,或暂时难以找到,翻译时需要借助其他语种的译本。
例如,阿拉伯人在8世纪后的一百多年间,翻译了大量的古希腊作品,到了12世纪以后,这些阿拉伯语译本又回流到欧洲,欧洲的翻译家再由阿拉伯语译本的古希腊作品转译成拉丁文,并且他们当时找不到希腊语原本,只能把阿拉伯语译本当成原本。
再如中国古代翻译的佛经,原本在印度多已失传,而朝鲜和日本要把佛经翻译成朝文或日文,也只有通过汉译佛经来转译。
第三,翻译者认为某种转译本优于原语文本,所以依据转译本翻译。
译本可能优于原本,在翻译文学史上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例如,郭沫若翻译的波斯古代诗人莪默·伽亚谟的《鲁拜集》是根据英国诗人费兹吉拉德的英文译本转译的。
郭沫若不懂波斯文,故不能直接翻译,但主要原因是他欣赏费兹吉拉德的译文。
本来,费氏的译文在西方就得到了很高的评价,评论家认为他的译本使本来在波斯古诗人中默默无闻的莪默·伽亚谟起死回生。
郭沫若主张用创作的态度从事翻译,故对费氏的译文十分的赞赏,说:“翻译的工夫,做到了费兹吉拉德的程度,真算是和创作无异了。”
[3]除了思想上与这位波斯诗人共鸣外,对费氏译本的赞赏也是他转译该书的主要原因。
转译本和已有的原语译本比较起来,可能有时候会比直接译本更有特色。
茅盾先生就认为也有转译比直接翻译好的例子,他指出:“《战争与和平》有过几个译本,直接从俄文翻译的也有过,但都不理想,还是董秋斯从英文转译的本子好些。
董采用的是毛德的本子,毛德是托尔斯泰的至友,毛德译文,经托尔斯泰本人审定,认为是好的。”
[4]这种情况的发生与当时俄罗斯的政治制度有关。
当时的俄罗斯报刊检查极为严苛,有些作品的俄文原本反而不全面,而英译本或法译本就显得重要起来。
其他作品如托尔斯泰的《复活》、库普林的《亚玛》等,俄文原本都被横加削砍,而转译本反而可见真面目。
所以,翻译所据文本也应择善而从,不能一概而论。
另一方面,因转译本对原本的翻译,暗含着翻译家的理解和诠释,因此一般的译本在某些译者看来或多或少都会比原本易懂些。
这样,根据译本翻译出来的转译本,在语言的潇洒流畅上可能会略胜一筹。
例如,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年出版了根据英文译本转译的《一千零一夜故事集》(十册),有人认为这个转译本在语言文字的流畅和优美方面,比起纳训的原语译本更好些。
笔者在《东方各国文学在中国》一书中也曾经指出,1962年出版的翻译家孙用先生根据英文节译本翻译的印度史诗《腊玛延那·玛哈帕腊达》,在节奏韵律和“诗味”
浓郁方面,比季羡林先生从梵语直接翻译的本子更为出色。
从翻译文学史上看,转译往往不是以翻译家个人的意愿为转移的,它有历史的必然性,在人类文化和文学交流中起了特殊的积极作用。
例如,印度的寓言故事集《五卷书》,原文是梵语,公元6世纪的时候被译成波斯帕列维语,8世纪的时候又被译成阿拉伯语,后来又从阿拉伯语被陆续译成了五十种不同的文本。
转译,反映出了世界各民族之间文化交流的轨迹,转译形成的种种不同的译本,既是文学交流的环节和中介,也是文学交流的目的本身。
可以说,一部作品有没有转译本,转译本有多少,是这部作品影响力和生命力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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