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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我也认为袁桂兰是我的母亲。
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我始终不能理解上苍为什么要在她和我父亲之间安排一场悲剧的结局。
恩恩怨怨生生死死,一切好像都在宿命里安排好了。
我也常常想,男女婚配,也许并非命中注定,实在是机遇的缘故。
或者黄玲真该成为父亲的妻子,但却不一定非我父亲不嫁。
袁桂兰也并非不可以同我父亲离婚。
也许黄玲嫁给我父亲她会十分幸福,但焉知她与张三或者李四结合就是堕入火坑呢?或者大幸或者大不幸,谁又可知?但黄玲一旦钟情于我父亲,诸多可能便不复存在,又怎能遑论她与我父亲一定是爱情悲剧呢?幸与不幸,真是无法预料,推而广之,人世间大抵如此。
谁是明哲?人生由始至终,爱与不爱,无论悲欢,到头来都是茫茫白骨,一缕轻烟。
如此说来,爱与不爱便无可无不可,无所谓真心或者假意,爱得过于沉重,一定要认真起来,便有些轻薄了,便让人不好承受了。
黄玲如此,袁桂兰也是如此。
我叫袁桂兰娘,她是燕家村的党支部副书记,兼妇女主任。
我和娘和大娘住在一起。
大娘是大伯的妻子,在县里当干部。
大娘那年在燕家村搞社教,就住在家里。
大伯那时已经当了地委书记,很忙的,不常常回来。
大伯是我的家族中很了不起的人物。
大伯1958年至1962年当过我们那个地区的地委书记。
大伯最辉煌的历史就是跟毛主席合过影。
那张照片我见过。
大伯死后,地区组织部的人把照片连同底片一并收走了。
1976年毛主席逝世后,地区的日报上刊出过这张照片,只是被做了技术处理,上面只有毛主席,大伯不见了。
1986年,纪念毛主席逝世十周年,这张照片重新刊出,才有了大伯的形象。
这张照片是新华社的记者拍摄的,毛主席站在麦田里,戴一顶草帽,穿一件白衬衣,慈祥地笑着,是全国人民都熟悉的那种伟人的慈祥,白衬衣的肘弯处,有两块补丁,很打眼。
裤腿高高地挽过膝盖。
大伯站在主席的右侧,穿得很整齐,是那种当时十分流行的中山装,裤褪有笔直的裤线。
头发刚刚理过,很整齐,发型很土气,没有留鬓角,样子十分滑稽,好像是一个扣在头上的黑锅盖。
大伯张嘴笑着,笑得很傻气,是那种很幸福又很小心的笑。
那年是大跃进,毛主席来这个县视察,在地头和大伯合影的。
大伯那时是苍山县县委书记。
大娘回忆说,当时地委通知,只说是中央首长要来视察,可谁也没想到会是毛主席来。
大伯两天两夜没睡觉,白天下地参加劳动,晚上在办公室里点灯熬眼背材料,准备汇报。
那天的上午,大伯正在地里浇水,弄得浑身的泥泥水水,很狼狈。
地区的一个副专员风风火火开着一辆吉普车赶到地头,扯着嗓子吼大伯。
大伯就挑着水桶跑过来。
这才知道是毛主席来了。
大伯慌得扔了水桶连丢在地头的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赤着一双泥脚上了副专员的车。
谁也不曾想到,大伯这一双泥脚后来就有了名堂。
那天,所有地委的干部和省委领导都在路边静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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