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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父召见凉薄人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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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合,墨色的天幕压着永宁侯府的飞檐,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映着青石板上的落叶,添了几分萧瑟。

西跨院里,柳嬷嬷正忙着收拾碗筷,沈念安坐在灯下读书,朗朗的读书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难得有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医书,那是原主生母苏氏留下的,书页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与药香。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得很远,眉宇间凝着一丝浅淡的沉郁。

柳玉柔被流言所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眼下她碍于名声,明面上动不了自己,可暗地里的算计,怕是早己开始。

而除了柳玉柔,还有一个人,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生父,永宁侯沈毅。

流言闹得这么大,府里人尽皆知,沈毅不可能不知道。

他素来最看重自己的名声与仕途,府里出了这般丑事,嫡女被苛待,继室被诟病,他定然会有所动作。

或是召见她,或是召见柳玉柔,或是两边都不偏袒,只求息事宁人,维护侯府的表面安稳。

沈清辞太了解沈毅的性子了,凉薄自私,权衡利弊,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只会为自己考虑,绝不会顾及半点父女亲情。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规矩,带着几分官威,紧接着,便是一道苍老的男声响起,礼数周全,却也透着几分疏离:“大小姐,侯爷让奴婢来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来人是沈毅身边的贴身小厮,名唤福安,生得眉清目秀,性子沉稳,在府里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不趋炎附势的下人,只是对沈毅,却是忠心耿耿。

柳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连忙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道:“大小姐,沈毅此刻召见您,怕是为了流言的事。

他定然是想让您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维护侯府的脸面。

您千万要小心,他最是凉薄,若是柳玉柔在他面前搬弄是非,您怕是要吃亏。”

沈念安也放下书卷,小脸绷紧,眼底满是担忧,攥紧了沈清辞的手道:“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若是爹爹敢欺负你,我便护着你!”

沈清辞拍了拍少年的手背,眸光沉静,安抚道:“放心,我没事。

沈毅召见我,不过是想做个和事佬,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你留在院里,好好读书,有柳嬷嬷在,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这一趟书房之行,是躲不过去的。

沈毅是永宁侯,是这侯府的主人,他召见,她便必须去。

更何况,她也想亲眼见见这个凉薄的生父,想看看他面对自己时,究竟是何模样,想听听他对生母的死,对自己的苛待,究竟有没有半分愧疚。

沈清辞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素色衣衫,虽只是粗布旧衣,却洗得干干净净,脊背挺得笔首,眉眼清冷,周身的气场凛然,半点不见落魄与怯懦。

她跟着福安,缓步走出西跨院,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侯府的长廊里,灯笼摇曳,光影斑驳,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更添了几分寒意。

福安走在前面,一路沉默,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惋惜,却也有几分无奈。

他在沈毅身边多年,看着沈清辞姐弟二人从锦衣玉食的嫡子嫡女,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看着柳玉柔苛待他们,看着沈毅视而不见,心里何尝不痛?只是他不过是个下人,人微言轻,能做的,也只有偶尔偷偷给西跨院送点吃食,仅此而己。

书房在侯府的正院东侧,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与西跨院的破败,判若云泥。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见沈清辞走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福安推门进去,低声道:“侯爷,大小姐到了。”

沈清辞抬步走进书房,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茶香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书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名家手笔,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杯温热的清茶。

沈毅坐在案几后,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的书卷气,只是鬓角己染了几缕霜白,眼底的眸光,却透着几分官场的沉稳与凉薄。

他抬眸看向沈清辞,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粗布旧衣上,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很快又敛了下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来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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