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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颠簸。
车轮碾过被秋雨泡软的泥泞，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垂死之人在喉咙深处最后的喘息。
车厢内光线昏暗。
只有帘隙间漏入的天光，映出三张脸。
神色各异，却同样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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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柳川镇地界。
江南的深秋换了一副面孔。
不再是肃杀凄清。
披上了一层烟雨朦胧的薄纱。
远山如黛，在雨雾中晕染开来，轮廓模糊。
近处的稻田己收割完毕，留下一片片整齐的稻茬。
水洼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乌篷船在纵横的河网中无声穿行。
头戴斗笠的船夫哼着含混的吴语小调。
静谧。
柔和。
甚至带着几分诗意。
可这如画的江南烟雨，落在这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内——
却只衬得气氛愈发凝滞。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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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靠坐在车厢最内侧，闭目养神。
换了身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衣，像寻常行商。
只有偶尔掀开眼帘时，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才泄露几分非同寻常。
呼吸悠长平稳。
仿佛窗外这浸润了水汽的天地，与他心中那片被仇恨与算计冰封的荒原——
毫无关联。
唐璃坐在他对面，微微侧身，撩起一角车帘。
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
雨丝被风斜斜吹入，沾湿了她的鬓角。
她浑不在意。
眼神有些放空。
不再是战斗时的锐利。
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
离开柳川镇，意味着与药王谷的正面战争告一段落。
也意味着她彻底踏上了这条与林枫绑定的、无法回头的路。
前路何方？
她不知道。
也懒得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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