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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息怒。”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女儿若是有办法，又怎么敢动用母亲的遗物？那是女儿最后的念想啊……”
“借口！
都是借口！”
王氏在一旁尖声叫道，“府里什么时候短了你的吃穿？你一个月有一两三钱的月例，还有听雨轩那么大的院子住着，怎么就活不下去了？非要去外面丢人现眼！”
王氏这话说得理首气壮。
在她看来，只要没把人饿死，那就是恩赐。
顾云初转过头，看向王氏，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
“母亲说得对，府里确实给了月例。”
她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了那个脏兮兮的荷包。
“哗啦”
一声。
顾云初将荷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面前那张光可鉴人的紫檀木桌上。
几块黑乎乎、奇形怪状的碎银子，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这一幕，让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几块银子上。
那是银子吗？
表面暗沉发黑，甚至带着斑驳的锈迹，看着比石头还要粗糙。
顾伯爷愣住了，他虽然不管家务，但也知道银子长什么样。
“这是什么东西？”
顾伯爷皱着眉头问道。
“回父亲的话。”
顾云初伸出苍白的手指，捻起其中一块，“这就是女儿这一个月的月例。
一两三钱，但这银子里掺了六成的铅，还有两成的铁渣。”
她说着，手指微微用力。
众目睽睽之下，那块看似坚硬的“银子”
，竟然在她的指尖被捏出了一个深深的指印，甚至掉落下几块黑色的粉末。
“这种银子，连市井小贩都不收。”
顾云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悲愤，“女儿拿着这些银子，想去给青黛买个馒头都买不到。
女儿若是不典当旧物，怕是早己冻死饿死在那听雨轩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听父亲教诲？”
顾伯爷看着那堆烂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氏，眼神凌厉如刀。
“这就是你说的没短了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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