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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左相果不其然称病请假，谭琢装作忧心忡忡地说：“这南辰，没了左相朕可怎么办。”
他拨给左相两斤上好人参，大手一挥准其修养两个月，又把属于左相的事务丢给司空昭处理。
“左相年纪大，着实不该过度劳累，是朕考虑不周。”
谭琢看向代王，“昭年轻力壮，帮左相分担一些如何？”
“臣定当全力协助白大人。”
司空昭说。
“甚好，甚好。”
谭琢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
南辰曾以蓄须为美，但他讨厌胡须的沉闷，加之相貌俊美，引起一众效仿风潮，多是年轻人跟风，老臣仍坚持长髯覆面。
司空昭看着谭琢的动作，想起早晨小皇帝蹲在池塘边对着倒影剃须的恼怒模样。
这人不喜胡须，每隔一两天就要拿着刮刀把刚冒头的毛绒胡茬刮干净，技术差劲，刮破皮肤后开始骂骂咧咧地怪镜子照不清楚。
前来叫谭琢起床共进早餐的代王殿下，一把拉起谭琢，顺手接过刀片，一点点刮去细密的胡茬。
温热的呼吸交融，谭琢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司空昭摆布，让往左就往左，让往右就往右，让低头绝不抬头。
司空昭认真地完成任务，一抬眸便撞进谭琢的桃花眼中，那一双眼清澈如溪流，碎光若暖阳，谭琢弯起眼睛：“谢谢。”
轻轻的一句谢谢，仿佛一片柔软的桃花瓣，悠悠荡荡飘进司空昭心里，他隐约感觉这是一种预兆，却不知道预兆的是什么。
此刻他只感到溪水般流淌的愉快。
谭琢摸着光滑的下巴，暗道得赶紧让司空昭搬进天枢宫，这样早上梳头和剃须都有人帮忙，省了他大半时间。
懒惰永远是第一生产力，谭琢不带脑子地跟着直觉走，他没有意识到，直觉将带领他踏上一条邪门的道路。
“陛下，臣要参代王一本。”
礼部尚书冯霍上前一步，“代王殿下当街殴打左相之孙，左相因而气急攻心无法上朝。”
“可有此事？”
谭琢看向司空昭，“昭来说说。”
“左相之孙白栎当街直呼臣之名讳，蔑视王位，臣依照南辰律法，杖罚五下。”
司空昭不卑不亢地说，“臣念在白栎尚且十四，年轻不懂事，免二罚三。”
“冯尚书有何想说的？”
谭琢看向冯霍。
“白栎直呼代王殿下名讳只因代王殿下欲将其扣押。”
冯霍说，“小孩一时气话，何必当真，代王殿下不过是借题发挥。”
“律法就是律法，上及天子，下至百姓，律法上有写未成年免责吗？”
谭琢说，“若开了这个头，是不是南辰所有小孩都能指名道姓地骂代王、安王，或者朕？”
谭琢向来懒洋洋，以往这种小事都是置之一笑，难得打起精神条理清晰地训话。
冯霍被谭琢说得一懵，代王则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
小皇帝只是懒得出奇，不是傻得冒泡，正经起来着实挺有派头。
“行了，白栎此事由渠高去查，查个水落石出。
若白栎无责，昭去找左相道歉。”
谭琢说，“若有责，哼，”
他托着腮帮子，目光如炬，“朕再准左相半年假，好好反思。”
冯霍下意识瞥一眼代王，正好和司空昭对视，他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后退两步埋进群臣之中。
这下没法跟左相交代，他非但没有为白永昌争取同情，反倒赔进去一个必输的赌约，以白栎平日的作风，无责就有鬼了。
不过皇帝也是怪，一味的偏听偏信代王，丝毫没有查证的意思，冯霍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难不成左相的时代已经过去，代王即将迎来事业巅峰？那可真了不得，左相再怎么扑腾也只能在文官中穿插人手，这位代王殿下，可是实实在在手握兵权的人，得宠之后，岂不是一飞冲天？冯霍隐蔽地瞄了代王几眼，心中拟定上门拜访的礼物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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