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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杀……”
陈建国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手里的烟蒂烧到了指甲盖，猛地一颤，烟灰落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
厚黑学宗师李宗吾曾言：杀人有两法，一曰棒杀，二曰捧杀。
棒杀简单粗暴，捧杀却温柔阴毒。
把你高高捧起，让你飘飘欲仙，然后在你飞得最高的时候突然撤手——
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赵卫国这一手，太毒了！
表面上维护钱局长的面子，不查他老家鹿鸣镇的假药；实际上是把钱局长架在火上烤！
一旦东窗事发，这就是“纵容包庇、乡党勾结”
的铁证！
而自己这个知情不报的稽查股长，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冷汗瞬间湿透了陈建国的后背。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儿子，眼神变得复杂而震惊。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连他这个在机关混了十几年的人都才刚想通，这十五岁的小子是怎么看透的？
“爸，别发愣了。”
陈凡宇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去汇报，还能说是‘深夜急奏’，再晚就是‘马后炮’了。”
陈建国霍然起身，抓起公文包：“我现在就去！”
作为传统的知识分子，他虽然不屑钻营，但绝不是傻子。
这关乎身家性命和清白，他必须反击。
“爸，别急着冲。”
陈凡宇拦住他，那双眸子里闪烁着成年人的狡黠，“这事儿不能太生硬。
您就这样空手去，显得太刻意。”
“那……”
“带上我。”
陈凡宇咧嘴一笑，“我正好去找钱局长的孙子钱小胖玩《魂斗罗》。
咱们是去‘串门’，顺便聊聊工作。”
陈建国一愣，随即深深看了一眼儿子，点了点头：“行，这借口自然。”
……
钱局长住在县委家属院后面的筒子楼，顶层。
那个年代的顶层，那是“冬冷夏热”
的代名词，一般稍微有点权力的干部早就调到底层了。
钱局长能一首住这儿，说明这老头确实有些“吃苦在前”
的古板作风。
敲开门。
钱局长穿着一件老式跨栏背心，手里拿着把蒲扇，看到陈建国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印象里，陈建国就是个只会死磕业务的书呆子，逢年过节连个拜年话都不会说，今天怎么突然登门了？
“局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陈建国虽然紧张，但有了儿子的铺垫，笑得比平时自然了点，“凡宇这孩子非闹着要来找小胖玩，我就厚着脸皮带他来串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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