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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水顺着月麟潭的岩壁往下淌，在石缝里汇成细流，“叮咚”
声敲碎了清晨的宁静。
林玄站在潭边，指尖着那枚铜哨——哨身被岁月磨得发亮，狼头纹路里还嵌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渍。
他望着水面倒映的自己，眉宇间那道在禁地留下的浅疤被晨光染成金褐色，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恍惚：不过半年前，他还在杂役院的角落里偷偷练拳，如今却敢踏入这深潭探沉船了。
“发啥呆呢？”
王浩的大嗓门把他拽回现实。
这家伙不知何时换上了月麟兽皮毛缝的新披风，淡紫色的毛边扫过脚踝，沾着的露水甩了满地。
他手里抡着铁矛，矛尖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再不动身，等会儿日头上来，月麟兽该躲进芦苇荡了！”
林玄收回目光，将铜哨塞进怀里，触到贴身藏着的玄铁晶——那是老铁匠特意打磨过的，棱角被磨得圆润，像块温吞的石头。
“急什么，”
他扯了扯自己的旧披风，这还是当年赵猛给的，袖口磨破了边，却比王浩那件新的暖和，“阿竹的软筋散还没调好呢。”
阿竹蹲在岸边的青石上，正用个小铜臼碾药草。
她新换了身浅绿的布裙，裙摆沾着草屑，发间别着支月魄石簪子，是上次林玄硬塞给她的。
“快了快了，”
她舀了勺潭水倒进铜臼，“这‘醉心草’得用活水碾才有效，你们看，这沫子多细。”
药汁泛着淡绿的泡沫，沾在她指尖，像抹了层翡翠。
苏沐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正低头研究避水珠。
珠子在她掌心转着圈，漾开的蓝光映得她睫毛都发蓝。
她今日穿了件素白的外衫，领口绣着朵小小的寒月草——是阿竹昨晚连夜绣的。
“这珠子真神奇，”
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能自动聚气，在水里待半个时辰都不用换气。”
林玄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刚认识时，她总爱皱着眉，像揣着满肚子心事。
如今眉头舒展了，连说话都带了点雀跃，倒像变回了寻常少女。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又悄悄漫了上来。
“调好啦！”
阿竹举起铜臼，“王浩哥，把矛尖伸过来。”
王浩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铁矛往铜臼里一插，药汁顺着矛尖往下滴，在青石上蚀出小小的坑。
“好家伙，这药够劲！”
他咋舌，“要是戳中月麟兽，不得立马瘫成泥？”
“哪能那么狠，”
阿竹嗔怪地看他一眼，“就是让它们腿软一阵子，咱们好跑。”
林玄深吸一口气，潭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鼻尖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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