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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长白山，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能豁开口子。
那棵老歪脖子树下，雪己经被踩平了。
程斌那颗没了身子的脑袋，就那么挂在树杈上。
风一吹，晃晃悠悠，眼珠子瞪着大大的，上面结了一层白霜，死不瞑目地盯着岸谷隆一郎。
岸谷觉得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太响，太疼。
他是讨伐队的指挥官，是关东军的精英。
现在，他手下的头号功臣，那个帮他把抗联密营烧个精光的“大功臣”
，
就这么被人割了脑袋，当着几百号皇军的面，挂起来示众。
这哪是挂程斌？这是在挂他岸谷隆一郎的脸皮！
“八嘎……八嘎！
！”
岸谷嗓子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手里光秃秃的刀柄狠狠砸在装甲车的铁皮上，
“把他弄下来！
那是帝国的协力者！
不能让他像面破旗一样挂在那儿！”
没人动。
刚才那一枪打碎大腿的画面还在眼前。
谁都惜命。
“你们是武士！
不是懦夫！”
岸谷红着眼，一把揪住那个刚才吓尿了裤子的伪军连长，“你，带人上去！
把他取下来！”
“太……太君……”
连长腿肚子转筋，想跪下，“那……那是阎王爷啊……”
“不去就死！”
岸谷把王八盒子顶在了连长脑门上。
连长哆嗦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兵。
“拿……拿盾牌！”
连长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在发颤，
“把装甲车里的防弹钢板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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