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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律师又吃香起来了,听说打一场官司,他们能赚好多钞票。”
“瞎活三千,中国的律师两袖清风的,钞票给国家赚的。”
“这倒也是,否则也不会来轧公共汽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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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听到人们对她的议论,汽车从身边擦过,灰尘烟雾般地弥漫,她赶紧举起咖啡色的公文包挡住脑袋。
最讨厌灰尘落在头发上了,她十分爱惜自己到了50岁上仍然乌黑的头发,从来不肯去烫,那是作践头发。
她让它自然地生长,年轻时垂在耳边,随着岁数的增长渐渐往身后梳去,额前没有一根散发,祖露出宽宽的脑门。
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小巧的,只有脑门是大的。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人字呢套装,早早地脱下了冬衣。
临出门前,丈夫一遍遍地提醒她:“要冷的,昨晚风大得很呢。”
她却固执地说:“早就过了立春,是春天了嘛。”
既浪漫又死板。
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没什么感觉,街上可真的有点冷呀,她从公文包里抽出条灰格子的围巾,那是丈夫硬替她塞着的,丈夫细心得婆婆妈妈。
行人都还穿着厚重的羽绒衫和大衣,显得她格外地瘦弱和洁净。
从背影望去,她简直同少女一般苗条,可她的女儿都满二十了。
给纹已经悄悄地爬满她苍白的额头,她的眼睛愈来愈深地陷下去,被一圈褐色的晕包围着。
她的整个人让人想起一朵傍晚的霭云,一片深秋的枫叶,一牙拂晓时的淡月。
她走起路来却是惊人得快,脚步很有弹性,落地有声,与她文静的外貌极不相称。
她走路时眼睛总是盯着前方两公尺外的某一点上,思绪便顺着这点开掘下去了,马路上的任何喧闹都无法搅乱她。
柏油路面并不平展,车轮辗出的一道道波浪形的浅沟,有的路面已破损,碎石子散落着,装货的卡车驶过吮螂吮哪地响,骑自行车的每每弹痛屁股,狠狠地掷着骂人的粗话,小贩拔直嗓门吃喝着,声音单调乏味与那些货物一般地腻人。
极少有人能如她那样身临其坑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只要她的眼睛盯住了一点,她的思堵便不可阻挡地**了。
此刻,她正在琢磨昨晚上那个奇怪的梦。
她盯着一点的目光失去了惯常的锐利和决断,显出一种犹疑的朦胧。
她记得有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推操着一个瘦弱的女子,在大海边,是的,风很大,浪也很大,有几块峥嵘的礁石。
那女子白衬衣的袖子撕破了,旧得发白的灰裤子也撕破了,靠在礁石上仰起小小的苍白的面庞对着天空凝视。
这时候枪响了,不知哪来的枪声,那女子须窝处涌出一股艳丽的血,红得叫人心痛,那女子柔软的身子慢慢地倒下去,被白花花的浪裹起来了,浪里缓缓地浮起一摊摊血迹……她记得她是哭着喊着扑上去的,可是跑不动,风绊住她的腿,拴住她的腰,堵住她的嗓子,把她整个人地托起来了。
于是就有了一只白色羽毛的鸟,真是浑白的,没有一根杂色,象一捧雪,而鸟的嘴却是鲜艳的红,红玛瑙一般。
她想去抚那鸟光滑的背,那鸟却张开双翅飞起来了,把大海甩在遥远的天际。
那鸟儿拚命地飞呀,风在它的翅下流淌,云在它的翅下流淌,它朝着前方的一座博大的壮丽的山脉飞去。
那横断着的山脉是由褚红的岩石垒成的,山坳里是白晃晃的积雪,山脊上是葱绿的秀木,红白绿镶嵌让人觉得惊心动魄的美。
那一派山脉渐渐被云雾遮起来了,那鸟几撞进了云雾层,空气间轰浓响起宽厚而沉重的音乐。
那鸟儿飞了许久许久,它精疲力尽了,它落在她家晒台的石栏上歇息,它向她讨口水,讨把米,它便细细地吞咽着。
她尽盯着它的脸看,她发觉它的脸非常非常地热悉,那宽宽的脑门,那小巧的眉眼嘴鼻,她突然明白过来,紧张得喘不过气:“啊,你是…”
那鸟儿拚命地晃着脑袋,长长地鸣叫了一声:“不是的,不是的……”
她看见它的限中滚下一颗透明的泪珠。
她悲枪地松开了手,那鸟儿又飞了,远远地飞了,渐渐地聚成一个小白点,这时候雾把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了……她醒来的时候气息奄奄,虚汗淋漓,心里留着惆怅与苦涩并一直延续到天明。
她疑惶地记起小时候大姐跟灿讲过一个白鸟儿的美丽的故事,后来她就做了一个白鸟儿的美丽的梦,那白鸟儿是优美而欢乐的。
怎么过了几十年又会梦见那鸟儿了呢?她使劲想,昨天照例天擦黑才回家,丈夫交给她一封信,是海南岛某县委会寄来的:“梅桢同志,你的来信收到了,你悼念亲人的悲痛一与急于惩办凶手的愤慨我们是十分理解的,我们的心情是和你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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