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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人押送去师部,任务重大而险恶。
她闯进指挥部,把驳壳枪往指挥员桌上一放,说:“不相信我,就把枪收了去,相信我,就把任务交给我。
我是党的人,党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
指挥员把枪塞到她手中,重重地捻了扭她瘦弱的肩肿说:“党相信你。”
他们一小队人马过封锁线时与敌人的巡逻队遭遇了,寡不敌众,他们牺牲了许多同志,她在突围中还时时不忘盯住那几个“内奸”
。
她的膝盖被子弹击中了,她跌倒在地上,是他她从前的丈夫,此刻的仇敌背起了她往外冲,爱人与敌人同聚一身,她伏在那张宽阔的背上再也抑制不住郁演的感情,她的眼泪哗哗地洗测着他沾满汗和泥的颈脖,昏昏沉沉中她好象对他说:“背我走吧,背我走到天涯海角,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他会为我们骄傲的……”
这话无疑是严重违背了阶级立场的,然而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她有过动摇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年轻而忱倡的胸膛,他趴在地上没来得及跟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道别便咽了气,而她当时也被震昏过去了。
后来,她被老百姓救起了,她在老百姓家的地窖里躺了一个多月,她的孩子也流产了。
当她证实了他已死去的消息,当她看见躺在血泊里的已成形的婴儿的时候,她便与爱情绝别了。
她孤独而坚强地度过了人生的大半辈子,她的每一份高兴或烦恼都关联着她的工作,她的骨头血肉似乎都是党的政策和原则筑成的。
她的以往的经历极少有人知道,人们怀着敬畏与爱戴仰望着这位身经百战坚如磐石的老布尔什维克,这位东病西病却为了工作可以不吃饭不睡觉的革命老太,谁能知道她曾经有过的一段似水柔情呢?人们把她的独身,把她的毫无感情看作是理所应当而习以为常了。
倘若那个孩子没有流产,那么他现在应该和何迁差不多年纪了!
慕容用手指狠狠地掐住剧痛的膝盖,她要掐断记忆。
“慕容先生,你,你很生我的气,是吗?"何迁轻轻地却是倔强地问。
慕容慢慢地摇了摇头,极其费力地站了起来:“不,我没什么气可生的,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我累了,过了立秋,我这腿上的老伤就不太平……”
“慕容先生,”
何迁也站起来,“那么,如果要开庭审理的话,你还愿意作小天的辩护律师吗?”
慕容侧着身子,何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平板而枯涩的声音:“据我所知,象这样重大的刑事案,被告的辩护律师都由法院指定专人担任。”
“我懂了。”
何迁想,这点我也是知道的呀,否则还要来求你帮忙吗?“慕容先生,打扰你了,你息着,我走了。”
“何迁,思之慎之,切不可感情用事呀!”
慕容追了一句。
走到门口,何压瞥了慕容一眼,老太太纤尘不染地立若,伶修的身影道出种种孤寂与荒凉。
何压对她亦敬亦恨亦怜,我倘有小天可牵肠挂肚,她呢?
乘着那架铁笼般的吮哪吮哪作响的老式电梯下楼,何压有一种渐渐地坠入深渊的感觉,她恐惧地挨近开电梯的姑娘,那姑娘仰起沉鱼落雁的面庞,稀奇地白了她一眼。
姑娘时髦的衣衫在古旧的电梯里太阳般地灿烂着,姑娘膝上又换了本琼瑶:《雁儿在林梢》。
何压逃似地从那扇宽阔的灰色的大门中奔出来,眩目的阳光在黄褐棕红的梧桐叶片间跳跃。
何压听出身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轰隆隆划喇喇地倒塌了。
她从瓦砾中爬起来,掸去身上的灰尘,揉一揉受伤的心胸,她七高八低地踩着落砖碎瓦朝前走去。
何压在一条小夹弄里找了架僻静的公用电话,她给田士霏打电话,给那个把胸膛拍得砰澎响地打包票的田士霏打电话。
打到报社,报社说田主任去律师事务所了。
打到事务所,说是田律师在报社。
狡兔三窟,谁都拿不牢他,这家伙简直是猴精转世投人胎的。
何压心里怒冲冲地骂田士霏滑头,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
热闹繁华的大马路在何压眼中是一片荒凉颓败的瓦砾场,一路行着,她挣扎着从绝望中挺立起来,她想,倘若田士霏也滑脚不管了,我就亲自为小天出庭辩护,有何不可?刑事诉讼法中有规定,被告人可以委托近亲属作辩护人的嘛。
这么一想,心也定了,步子也爽利了。
回到办公室,同事说:“你跑到哪儿去了?明明知道徐主任今天要找你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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